她就那样静静地站著,背对著天牢的方向,面朝东方那片被朝霞染红的天空。
晨光从她身后照入,將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,纤细的身影在长长的宫道上投下一道修长的影子。
赵清雪。
柳红烟的脚步微微一顿。
她的心,猛地提了起来。
她看著那道月白色的身影,看著那披散的长髮,看著那被晨光勾勒出的纤细轮廓。
昨夜在天启殿中,这个女人扇了她十几个巴掌,打得她几乎站不稳。
她恨她吗?恨。
可此刻,看著那道站在晨光中的身影,她心中涌起的,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
因为这个女人,是她唯一的希望。
柳红烟深吸一口气,迈步走上前去。
脚上的镣銬在青石板上拖曳,发出“哗啦哗啦”的金属声响,在寂静的宫道上格外刺耳。
她走到赵清雪身后三步处,停下。
然后,她开口。声音沙哑而急切,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、近乎颤抖的期待:
“陛下——怎么样了?”
她的声音在晨风中微微发颤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。
那双布满血丝的凤眸,死死地盯著赵清雪的背影,瞳孔深处满是极致的紧张和恐惧。
她怕。
怕听到那个她最不想听到的答案。
赵清雪缓缓转过身。
晨光从她身后照入,將那张绝世容顏照得格外清晰。
她看著柳红烟,看著那张红肿的脸,看著那双布满血丝却依旧燃烧著求生欲的眼睛,看著那身皱得不成样子的衣裙和脚上沉重的镣銬。
她的眼中,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不是同情。
她早已没有了同情別人的资格。
也不是怜悯。
她自己也不过是另一个囚笼中的困兽。
那是一种更深沉的、更复杂的东西。
是感同身受的疲惫,
是看透命运的悲凉,
是一种“我知道你在经歷什么,因为我刚刚经歷过”的沉默的共鸣。
她想起不久前,自己也是这样。
被吊起来,被扇耳光,被木棍一下一下地砸在身上。
跪在冰冷的地面上,额头触地,用最卑微的姿態求饶。
那时候,她眼中也是这样的光芒。
极致的恐惧,极致的卑微,极致的不甘,却又有一种无论如何都想活下去的、近乎疯狂的执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