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红烟靠在石壁上,一动不动。
只是望著那扇铁门。
等待著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也许是一个时辰,也许是两个时辰。
那扇铁门,终於再次被推开了。
柳红烟的瞳孔,骤然收缩!
她猛地站起身!
死死地盯著那扇门!
一个女子的身影,缓缓地映入到柳红烟的眼中。
。。。。。。。
铁门“哐当”一声被推开,锈跡斑斑的门轴发出尖锐的摩擦声,在幽深的牢狱中迴荡了许久才渐渐消散。
晨光从门外涌入,將那道站在门槛上的纤细身影勾勒得格外清晰。
光线是淡金色的,带著初冬早晨特有的清冷和温柔,斜斜地切进这间暗无天日的牢房。
尘埃在光柱中飞舞,如同无数细碎的金粉,缓缓飘落。
柳红烟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她已经在这间牢房里待了太久。
久到她的眼睛已经习惯了昏暗,习惯了墙壁上那盏油灯微弱的、隨时可能熄灭的火苗。
此刻这道突如其来的晨光,刺得她几乎睁不开眼。
她下意识地抬起手,挡在眼前,手指因为长时间不曾活动而僵硬发麻。
可她还是拼命地睁著眼睛,透过指缝,死死地盯著那道身影。
那是一个宫女。
她穿著普通的青色宫装,衣襟和袖口绣著简单的银线云纹,是宫中最低等的制式。
腰间繫著一条深色的布带,坠著一枚小小的木牌,上面刻著她所属司职的编號。
她的头髮梳成最寻常的双丫髻,用两根木簪固定,没有多余的饰物。
她约莫十七八岁年纪,面容清秀,眉眼间带著宫女特有的恭顺和谨慎。
晨光照在她脸上,將那张年轻的脸照得几乎透明,能看见细细的绒毛和耳后一小片被光线照亮的肌肤。
她站在门槛上,目光在牢房內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蜷缩在角落里的那道身影上。
柳红烟。
她就那样蜷缩著,双手抱著膝盖,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。
湖蓝色的织锦长裙皱得不成样子,裙摆沾满了灰尘,有几处被什么东西勾破了,露出里面白色的衬裙。
腰间的玉带歪斜著,早已不知什么时候鬆开了,垂在一侧,隨著她微微颤抖的身体轻轻晃动。
那枚隨身携带的玉佩,早就不知滚落在了牢房的哪个角落。
她的头髮散乱地披在肩头,有几缕黏在苍白的脸颊上,被乾涸的泪痕粘住。
那张曾经美艷动人的脸,此刻红肿得厉害,通红的掌印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。
嘴角的伤口结了薄薄的血痂,在下巴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痕跡。
她就这样蜷缩在那里,如同一只被遗弃的、遍体鳞伤的困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