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语无伦次地说著,眼泪和鼻涕糊满了那张红肿的脸。
额头一下又一下地磕在地上,“砰砰”作响。
磕破了皮,流了血,鲜血顺著额头流下来,和眼泪混在一起,糊满了整张脸。
可她不停。
只是拼命地磕,拼命地求饶。
赵清雪低头看著她。
看著她这副卑微的、毫无尊严的模样。
心中,那复杂的情绪翻涌得更加剧烈。
她想起刚才柳红烟看她的眼神。
那眼神里,有愤怒,有鄙夷,还有一种恨不得將她碎尸万段的恨意。
那时候的柳红烟,何等骄傲?
即使被打成那样,也不肯求饶。
只用那双燃烧著愤怒的眼睛,死死地盯著她。
仿佛在说——你这个叛徒,你这个走狗,你不配做人。
可现在呢?
这个刚才还恨不得杀了她的女人,此刻正跪在她脚边,抓著她的裙摆,用最卑微的姿態求她救命。
赵清雪的嘴角,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弧度里,有讽刺,有感慨,还有一种深深的悲凉。
她开口。
声音很轻,很淡,在这寂静的殿內却格外清晰:
“早知如此,何必当初?”
柳红烟的身体,猛地一僵。
她抬起头,看向赵清雪。
那张红肿的脸上,满是泪痕和血跡,狼狈得不成样子。
可那双美艷的凤眸中,此刻只剩下哀求。
纯粹的、卑微的、没有任何杂质的哀求。
“求求您……”
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却依旧在拼命地说:
“求求您……帮我在陛下面前求求情……”
“我愿意做任何事……”
“任何事……”
“报答陛下的大恩……”
她说著,又重重地磕了下去。
“砰。”
“砰。”
“砰。”
一下又一下。
额头上的伤口越来越大,鲜血流得越来越多,在地上匯成一滩触目惊心的红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