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將她拖下去,明日午时,在离阳皇城最繁华的闹市,斩了吧。”
斩了吧。
斩了吧。
这三个字,如同三道惊雷,在她脑海中接连炸响!
炸得她魂飞魄散!
炸得她肝胆俱裂!
柳红烟的身体,剧烈地颤抖起来!
那颤抖比刚才更加猛烈,如同狂风中的落叶,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!
她的手,死死地抓著身后的金柱,指甲深深嵌入那已经龟裂的盘龙浮雕之中,指尖传来尖锐的疼痛,鲜血从指甲缝里渗出。
可她感觉不到。
她只能感觉到,死亡正在朝她逼近。
冰冷的、无情的、无法逃避的死亡。
她不怕死。
从跟隨世子殿下的那一天起,她就知道自己隨时可能死。
北境的暗战,从来都是刀尖上跳舞。她见过太多同伴死在自己面前,也亲手送走过太多敌人。
她以为自己早就做好了准备。
可当死亡真的来临时,当那句“斩了吧”从秦牧口中说出时——
她怕了。
怕得浑身发抖,怕得牙齿打颤,怕得连站都站不稳。
不是因为胆小。
而是因为太突然了。
从被抓进天牢,到被带到天启殿,到看见秦牧,到得知离阳女帝即將与秦牧大婚——
这一切,发生得太快了。
快得她根本来不及反应。
快得她还没来得及思考,就已经被宣判了死刑。
柳红烟的眼泪,流得更凶了。
那张红肿的脸上,泪水与血水混在一起,顺著下巴滴落,滴在湖蓝色的织锦长裙上,晕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深色痕跡。
可她没有出声。
只是死死地咬著嘴唇,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。
因为她是北境使者。
代表著世子的顏面。
哪怕死,也不能丟了北境的气度。
这个念头,在她脑海中疯狂地迴响。
让她在那极致的恐惧中,保留著最后一丝倔强。
可就在这时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