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砌成的高墙爬满了暗绿色的苔蘚,墙头拉著密密麻麻的铁蒺藜,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寒光。
牢房深处,最里间。
一盏油灯掛在斑驳的墙壁上,火苗微弱,在黑暗中摇曳不定,將狭小的牢房照得忽明忽暗。
柳红烟坐在角落里那张简陋的木床上,背靠著冰冷的石壁。
她穿著一身湖蓝色的织锦长裙,那是北境最上等的云锦,领口和袖口绣著精致的银线云纹,腰间繫著一条白玉镶嵌的腰带,坠著一枚小巧的玉佩。
那是她出使离阳时特意准备的。
作为北境使者,代表著世子的顏面,穿著打扮自然不能寒酸。
可此刻,那身华贵的衣裙已经皱得不成样子。
裙摆沾满了灰尘,有几处甚至被什么东西勾破了,露出里面白色的衬裙。
腰间的玉带歪斜著,玉佩也不知何时被蹭掉了,不知滚落在牢房的哪个角落。
她的头髮原本梳著精致的隨云髻,插著一支碧玉簪子。
可现在,髮髻早已散开,乌黑的长髮凌乱地披散在肩头,有几缕黏在苍白的脸颊上。
那张脸,依旧美艷动人。
柳眉弯弯,凤眼含情,鼻樑挺秀,唇若点樱。
即便是在这昏暗的牢房里,即便是在这样狼狈的处境下,她的美貌依旧如同一支燃烧的烛火,无法被黑暗完全吞噬。
可那张脸上,此刻却没有半分神采。
只有一片空洞的茫然,和一丝深深的、压抑不住的疲惫。
她就那样坐著,一动不动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也许是一个时辰,也许是三个时辰,也许是一整天。
在这不见天日的牢房里,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。
柳红烟闭上眼。
脑海中,思绪翻涌如潮。
她不明白。
真的不明白。
自己身为北境使臣,奉世子之命前来离阳,商议两军结盟的具体事宜。
这本是两国之间的大事。
按照惯例,使臣应该受到礼遇,住在驛馆,由专人接待。
可她现在却被抓了。
毫无徵兆。
毫无理由。
柳红烟的手指,在袖中缓缓收紧。
她想起临行前,世子对她说的话——
“红烟,此去离阳,务必小心谨慎。离阳女帝心思深沉,不是好相与之人。但你也不必过於畏惧,毕竟咱们北境与离阳是盟友,她不会太过为难你。”
她当时还笑著应下,说世子放心,红烟一定办妥此事。
可如今——
盟友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