寢宫不大,却处处透著温馨。
正中央,是一张紫檀木的拔步床。
床上铺著厚厚的锦缎被褥,被褥是淡粉色的,上面绣著精美的花鸟图案。
床头放著一个绣花枕头,枕头旁边,还放著一只小小的布偶。
那布偶是一只兔子,用白色的棉布缝製,眼睛是两颗黑色的扣子,耳朵长长地垂下来,看起来憨態可掬。
靠窗的位置,摆著一张紫檀木的书案。
书案上,整整齐齐地摆著文房四宝。
墨锭、毛笔、砚台,都摆放得井井有条。
书案旁边,是一个高大的书架。
书架上满满当当地摆著书,有《论语》《孟子》《诗经》这样的经典,也有《史记》《资治通鑑》这样的史书,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话本小说的册子。
书架的角落里,还放著一个小小的瓷瓶,瓶里插著几支干枯的桂花枝。
墙角,立著一个衣架。
衣架上,掛著一件月白色的常服,和一件淡粉色的寢衣。
衣架旁边,是一个梳妆檯。
梳妆檯上,摆著铜镜、梳子、胭脂水粉,还有几个精致的小盒子。
盒子上雕著精美的花纹,一看便知是上等的檀木所制。
阳光从雕花窗欞洒入,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那些光影隨著时辰缓缓移动,在淡粉色的被褥上、在书架的书籍上、在梳妆檯的铜镜上,轻轻跳跃。
秦牧的目光,在这间寢宫里缓缓扫过。
从那张淡粉色的拔步床,到那只憨態可掬的布偶兔子。
从那个摆满书籍的书架,到那个插著乾枯桂花枝的瓷瓶。
从那个掛著月白色常服的衣架,到那个摆著胭脂水粉的梳妆檯。
最后,他的目光落在那张淡粉色的被褥上。
然后,他笑了。
那笑声很轻,在这寂静的寢宫里却格外清晰。
“想不到,”他说,语气里带著一丝真诚的意外,“威震离阳的女帝陛下,寢宫竟然是这个模样。”
赵清雪的脸,又红了。
她知道他在笑什么。
笑这寢宫太温馨,太柔软,太不像是她这个“威震离阳的女帝”该住的地方。
那些淡粉色的被褥,那只布偶兔子,那些乾枯的桂花枝这些,都是她的。
是她在那些孤独的夜晚,用来陪伴自己的东西。
是她在那些疲惫的时刻,用来安慰自己的东西。
赵清雪低下头。
那双深紫色的凤眸中,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“哪里还有什么威震离阳,”
她轻声说,声音很轻,轻得仿佛在自言自语,“如今不过是阶下囚罢了。”
秦牧看著她这副模样,轻轻笑了。
他迈步,走到她面前。
伸出手,轻轻托起她的下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