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长髮彻底散开了,无数青丝在狂风中疯狂飞舞,如同一面在颶风中挣扎的旗帜。
她睁不开眼。
只能死死地闭著,任由那风將她包裹,將她撕扯,將她带向未知。
可她能感觉到。
感觉到那双手。
一双修长而有力的手,正稳稳地揽著她的腰。
那力道不重,却异常坚定,仿佛无论这风有多狂,无论这夜有多深,无论这天有多高。
那只手,都不会鬆开。
赵清雪的心跳,快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。
她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也许只是一瞬,也许是漫长的时光。
在这风与夜的包裹中,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。
终於——
风停了。
那呼啸的声音,骤然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奇异的寂静。
赵清雪缓缓睁开眼。
然后,她愣住了。
她看见的,是一片她从未见过的景象。
脚下,是万丈高空。
云层在下方铺展开来,如同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海洋,在月光的照耀下泛著银色的波光。
那些云朵层层叠叠,有的厚重如山,有的轻薄如纱,在夜风中缓缓流动,变幻出无数奇妙的形状。
透过云层的缝隙,隱约可以看见大地的轮廓。
山川如蚁,河流如线,城镇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,如同洒落人间的星辰。
赵清雪的眼眸,剧烈地颤动著。
她活了一十三年,从八岁起就开始参与朝政,十五岁开始布局夺权,二十岁登基为帝。
她见过无数大场面。
登基大典那天,她站在天启殿前的汉白玉广场上,看著脚下黑压压跪著的数万臣民,以为自己见识了什么是“俯瞰眾生”。
可此刻,站在这万丈高空之上,俯瞰著脚下那片如同沙盘般的山河。
她忽然发现——
原来真正的俯瞰眾生,是这样的。
那数万臣民算什么?
那巍峨的宫殿算什么?
那她引以为傲的离阳江山,算什么?
在这万丈高空之下,不过是一片小小的、微不足道的沙盘。
赵清雪的身体,微微颤抖起来。
一种深入骨髓的、前所未有的恐惧,席捲而来,令她几乎窒息。
她猛地转过头,看向身边的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