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写给离阳朝堂的那封信。
那封宣布她將要嫁给大秦皇帝、宣布离阳向大秦臣服的信。
她的心,猛地沉了下去。
方才那些因他而產生的慌乱、羞涩、不悦,此刻都被另一个更强大、更沉重的情绪取代了。
那是担忧。
深深的、无法抑制的担忧。
她不知道那封信送到离阳之后,会发生什么。
不知道朝中那些老臣看到那封信,会是什么反应。
不知道顾剑棠会不会当场暴怒,拔剑砍向信使。
不知道张巨鹿会不会气得当场晕过去,然后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召集百官,商討对策。
不知道那些宗室元老,那些一直对她不服气的势力,会不会趁机作乱。
不知道——
无数个不知道,在她脑海中翻涌。
如同无数只无形的手,疯狂地撕扯著她的心。
她相信自己的那些老臣。
相信他们的忠诚,相信他们的能力,相信他们会稳住局面。
可那毕竟是猜测。
是她一厢情愿的相信。
万一呢?
万一有人藉机生事?
万一局面失控?
万一——
赵清雪的眉头,紧紧皱了起来。
眉心拧成一个深深的结,那双深紫色的凤眸中,那片好不容易恢復的平静,此刻再次被打破。
只剩下翻涌的、几乎要溢出眼眶的担忧。
秦牧看著她这副模样,眼中闪过一丝满意。
他等的,就是这个。
他太了解赵清雪了。
这个女人,表面再冷静,再从容,再装作什么都不在乎。
可她心中,最放不下的,永远是离阳。
那是她的根,她的国,她的责任。
是她用五年时间,一点一点撑起来的江山。
赵清雪深吸一口气。
那口气吸入肺腑,带著深夜的凉意,却浇不灭她心中那正在翻涌的惊涛骇浪。
她抬起头,看向秦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