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被劫持,被囚禁,被羞辱。
被那个叫红姐的粗鄙女人吊起来打,用木棍一下一下地砸在身上,用巴掌扇得面目全非。
那些屈辱的画面,每一帧都如同烙印般刻在她脑海中,永远无法磨灭。
而造成这一切的,都是他。
秦牧。
这个站在她面前的男人。
她应该恨他。
恨到骨子里,恨到血液里,恨到每一个细胞里。
她也確实恨。
可此刻,望著他那张含笑的、俊朗的脸。
她忽然发现,那恨意之中,还掺杂著別的什么。
那是什么?
赵清雪自己也说不清。
她只知道,当他杀了红姐那一刻开始。
她心中涌起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感觉。
那种感觉很陌生,陌生到她几乎认不出来。
可它確实存在。
那是——
安全感。
从她八岁那年母后离世之后,就再也没有过的安全感。
赵清雪闭上眼。
脑海中,闪过无数画面。
八岁那年,母后躺在病榻上,握著她的手,声音虚弱却温柔:
“清雪,母后走后,你就是离阳的公主了。以后的路,要自己走。”
她点头,忍著泪,不敢哭出声。
母后走后,她被送到太庙,独自跪在太祖皇帝的灵位前,跪了三天三夜。
没有人陪她,没有人安慰她,没有人问她膝盖疼不疼。
十三岁那年,她第一次参与朝政,被宗室元老当堂斥责“女子干政,牝鸡司晨”。
她退回寢宫,攥著那枚太祖敕令坐了一夜。
天亮时起身,眼中已无半分彷徨。
十五岁那年,她开始暗中布局,一步步收拢权力。
那些年,她见过太多人的嘴脸。
有人当面阿諛奉承,转身就投靠了她的对手。
有人口口声声说要效忠,背地里却想著怎么把她拉下马。
有人笑著对她行礼,眼中却藏著恨不得將她碎尸万段的恨意。
她学会了看人,学会了算计,学会了在刀尖上跳舞。
也学会了——
不再相信任何人。
二十岁登基那日,冕旒加身,百官朝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