让他在这深宫之中长大,成为第二个秦牧?
还是让他成为第二个她,从小就在算计和阴谋中长大,一辈子不得安寧?
她做不到。
她不能让自己的孩子,再过这样的日子。
不能。
绝对不能。
徐凤华的手,从脸上移开。
重新覆在小腹上。
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,闪过一丝坚定。
那坚定如同一道闪电,刺破了那片翻涌的黑暗。
可隨即,另一股情绪又涌了上来。
不管怎么说,
那是她的孩子。
是和她血脉相连的、正在她肚子里孕育的生命。
哪怕只有一个月,哪怕还没有成形,那也是她的孩子。
是她徐凤华的孩子。
徐凤华的眼泪,再次涌出。
她低头看著自己的小腹,仿佛能透过那层薄薄的衣料,看见里面那个小小的存在。
那个小小的存在,此刻正在做什么?
是在睡觉吗?
还是正在努力长大?
他知不知道,他的母亲,正在想著怎么杀死他?
徐凤华闭上眼。
泪水顺著脸颊滑落,滴在手背上,温热而湿润。
她的手,轻轻摩挲著小腹。
那动作很轻,很慢,仿佛在抚摸世间最珍贵的宝物。
又仿佛在做最后的告別。
殿內,一片死寂。
只有烛火摇曳的细微声响,和她压抑的、破碎的呼吸声。
窗外,月光依旧清冷。
夜风拂过庭院,带起几片枯叶,打著旋儿飘落。
远处传来几声更鼓。
寅时三刻。
天,快亮了。
可徐凤华,依旧坐在那里。
一动不动。
双手覆在小腹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