怎么可能是父亲当年的挚友?!
姜清雪的双腿,仿佛被钉在了地上。
她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,眼睛瞪得滚圆,瞳孔深处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。
曹渭看著她这副模样,苍老的脸上,缓缓浮现出一丝复杂的表情。
那表情里,有欣慰,有心疼,有愧疚。
还有一种——
深深的、二十一年未曾消散的悲伤。
“昭月……”
他开口,声音沙哑而颤抖。
那两个字,如同两块巨石,狠狠砸进姜清雪心中那片死寂的湖面。
激起惊涛骇浪。
昭月?
谁是昭月?
难道是她的名字?
这两个字是她从未听人提起的名字。
可此刻——
从曹渭口中说出,却如同一道惊雷,劈开了她心中那层厚厚的迷雾。
阳光从院中那几株老梅的枝椏间洒落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那些光影隨著微风轻轻晃动,如同活物般在鹅卵石小径上游走。
姜清雪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她看著面前那个穿著灰色旧道袍的老者,看著那张熟悉的、从小看到大的脸,看著那双浑浊的、此刻却隱隱泛著泪光的眼睛。
大脑一片空白。
曹叔叔。
曹渭。
那个在北境听雪轩中,总是默默地站在角落里,用慈爱的目光看著她练剑的老人。
那个在她每次受伤时,都会悄悄送来伤药,却从不多说一句话的老人。
那个她一直以为是徐家供奉、是徐驍从江湖上招揽来的客卿的老人。
怎么可能是他?
怎么可能是父亲当年的挚友?
姜清雪的嘴唇微微张开,想说什么。
可喉咙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,一个字也挤不出来。
只有眼泪,无声地涌出。
顺著苍白的脸颊滑落,一滴,又一滴。
落在脚下的鹅卵石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跡。
曹渭看著她这副模样,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。
那酸楚从心底最深处涌出,淹没了他的四肢百骸,让他这个七十三年风雨都未能摧折的老人,几乎要落下泪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