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垂下眼帘,没有说话。
只是缓缓迈步,朝那张软榻走去。
步伐很慢,很稳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每一步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走到软榻前三尺处,她停下。
月光从窗外洒入,照在她身上。
那件月白色的衣袍早已破烂不堪,一道道裂口纵横交错,露出里面雪白的里衣,和里衣下若隱若现的肌肤。
她的脸上,那些红肿的掌印在月光下依旧清晰可见。
她的嘴角,还残留著已经乾涸的血跡。
她的长髮披散,遮住了大半张脸,却遮不住那双深紫色的凤眸中,那复杂到极点的情绪。
秦牧看著她这副模样,眼中的笑意更深了。
他没有起身,依旧斜倚在软榻上。
只是微微抬起手,朝她招了招。
那动作很隨意,隨意得如同在召唤一只终於肯靠近的猫。
“过来。”他说。
赵清雪的睫毛颤了一下。
她没有动。
只是站在那里,看著他。
那双深紫色的凤眸中,有什么东西在翻涌。
那是愤怒,是不甘,是屈辱,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近乎麻木的平静。
秦牧也不急。
他就那样看著她,等著她。
月光在两人之间缓缓流淌。
终於,赵清雪动了。
她迈步,走到软榻边。
在榻沿上坐下。
脊背依旧挺得笔直,如同一柄不愿弯折的剑。
只是那双深紫色的眼眸,始终低垂著,没有看他。
秦牧侧过身,目光落在她脸上。
落在那些红肿的掌印上,落在她苍白的嘴唇上,落在那微微颤抖的睫毛上。
他伸出手。
修长的手指,轻轻落在她的脸颊上。
那触感滚烫,因为被打而肿胀起来,却依旧细腻如脂。
他的手指,缓缓划过那些红肿的痕跡,动作很轻,很慢,仿佛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