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双深紫色的凤眸中,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波动——
难以置信。
她赵清雪,离阳女帝,登基五年来,手握百万雄兵,威震东洲,令无数梟雄俯首称臣。
何曾被人如此对待过?!
何曾受过这等羞辱?!
可老板娘被她这么一看,心中那刚鼓起的胆气,差点又泄了。
那目光太可怕了。
仿佛被一头沉睡的巨兽盯上,隨时会被撕成碎片。
但隨即,她想起自己现在的处境,想起秦牧那句“不动手朕就动手”,想起离阳女帝此刻不过是个无法反抗的阶下囚——
她一咬牙,板起脸,又是一下!
“啪!”
这一次,比刚才重了些。
“还敢瞪我?!”老板娘的声音,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,却努力维持著凶狠。
赵清雪看著她,眼中的难以置信渐渐褪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冰冷的、如同千年寒潭般的平静。
那平静里,藏著太多东西。
有愤怒,有不甘,有屈辱。
还有一种深深的、近乎认命的无力。
她就那样站著,一动不动。
任由那些羞辱的话语,一字字刺入耳中。
任由自己,在这小小的客栈房间里,被一个黑店的老板娘,用最粗暴的方式“教训”。
秦牧靠在圈椅里,静静地看著这一切。
他的嘴角,始终噙著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眼中,闪烁著满意而兴奋的光芒。
他很欣赏这一幕。
不是因为羞辱离阳女帝让他感到快意。
而是因为——
他终於看见,这位高高在上的女帝,那张永远平静、永远从容的脸上,出现了真正的波动。
那种波动,叫屈辱。
叫无力。
叫绝望。
这些东西,比任何愤怒、任何反抗,都更加珍贵。
因为只有当你真正触及一个人最深处的东西时,她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。
而此刻,他触及了。
秦牧的笑意,又深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