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那双深紫色的凤眸深处,翻涌著连她自己都难以分辨的复杂情绪。
她看见了那漫天缓慢坠落的雨滴。
看见了那两道相对而立的身影。
看见了那將整个后院笼罩其中的、无形的领域。
她的修为被封印,感知不到那些剑意、那些气势。
但她依旧能感觉到——
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慄。
那是低等生物面对高等存在时,本能的战慄。
赵清雪的手指,在袖中缓缓收紧。
她想起方才在走廊上,秦牧隨手一挥,便击飞柳白三剑的画面。
她想起那道太祖敕令凝聚的虚影,在秦牧手中连三息都没撑住。
她想起那头纠缠李淳风数百回合的巨龙,被秦牧隨手崩解。
此刻,她看著后院中那道月白色的身影,看著他静静地站在那里,周身被缓慢坠落的雨滴环绕。
忽然间,她明白了什么。
这个男人,从头到尾,都没有认真过。
从怒江渡口,到客栈走廊,再到此刻——
他始终只是隨手而为。
就像孩童在玩耍,就像棋手在摆弄棋子,就像神明在俯瞰人间。
而她们所有人,无论是她赵清雪,还是离阳剑神李淳风,还是眼前这位传说中的剑痴柳白——
都不过是他游戏中的一部分。
这个认知,让赵清雪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。
那是愤怒,是不甘,是屈辱。
但也有一种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……
敬畏。
不是恐惧的敬畏。
而是面对真正强大时,本能的敬畏。
赵清雪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再睁开眼时,眼中已恢復了一片平静。
只有那双深紫色的凤眸深处,还残留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异样。
那异样,是什么?
她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