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牧瞥了一眼走廊那头,云鸞依旧静静站在门边,如同一道沉默的影子。
她的目光落在秦牧身上,眼中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担忧。
又瞥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,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烛光。
赵清雪还在里面。
那个骄傲的女帝,此刻正坐在八仙桌旁,竖著耳朵听著外面的动静。
秦牧心中嘆了口气。
没办法。
既然逼都已经装了,那就必须要装圆润。
他抬眼看向柳白,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。
那笑意很淡,却带著一种与生俱来的从容与自信。
仿佛无论对方出什么招,他都接得住。
“当然可以。”他说。
四个字,轻飘飘的,却如同一块巨石,稳稳落在地上。
柳白看著秦牧,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。
那光芒里,有欣赏,有期待,还有一种久违的、棋逢对手的兴奋。
他没有再多说什么。
只是转身,朝走廊尽头的窗户走去。
窗外的暴雨依旧倾盆。
雨点砸在窗欞上,发出密集而沉闷的声响。狂风呼啸著从窗缝里灌进来,吹得他灰白色的道袍猎猎作响,鬚髮飞扬。
柳白走到窗前,伸出手,轻轻推开了窗户。
“呼——!!!”
狂风裹挟著暴雨瞬间涌入!雨水如同千万条银色的鞭子,狠狠抽打著窗欞和墙壁!
可那些雨——
却没有一滴落在柳白身上。
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,將所有的风雨都隔绝在外。
他的周身,隱隱有一层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剑意流转。
那剑意无形无质,却坚韧如丝,將风雨寸寸割裂、引开,在他身周形成了一片三尺方圆的真空地带。
他就这样站在窗前,背对著秦牧,望著窗外那片被暴雨笼罩的夜空。
然后,他迈步。
一脚踏出窗外。
没有借力,没有任何动作。
他就那样踏进了狂风暴雨之中,如同踏进自家的后院。
灰白色的道袍在空中展开,猎猎作响,鬚髮在风雨中飞扬,却依旧没有一滴雨落在他的身上。
他就那样悬浮在半空中,离窗户约莫三丈远。
背后是电闪雷鸣的夜空,脚下是狂风呼啸的虚空,身前是那扇灯火通明的窗户,和窗內那道月白色的身影。
暴雨如瀑,在他身周倾泻而下,却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剑从中劈开,自动分向两侧。
雷电在他身后炸响,照亮了他苍老而平静的面容,和那双燃烧著炽烈战意的眼眸。
他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夜空中,如同一柄出鞘的绝世神剑,等待著与另一柄剑的碰撞。
月光被乌云遮住,只有闪电偶尔撕裂夜空时,才能看清他那道遗世独立的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