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牧看著她那挺直的背影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有欣赏。
有玩味。
他忽然觉得,这位离阳女帝,確实很有意思。
即便身处这样的境地,即便成了阶下囚,她依旧保持著那份属於帝王的尊严与冷静。
她不会討好,不会示弱,不会因为处境的变化而改变自己的立场。
她依旧是那个在观星台上俯瞰万家灯火、立下“一统九州”誓言的赵清雪。
秦牧细细打量著坐在一旁的赵清雪。
她坐姿优雅,脊背挺得笔直,如同一株雪中傲立的寒梅。
月白色的常服在昏暗中泛著清冷的光,长发只用一根白玉簪松松綰起,余发如瀑垂落腰际。
她没有看向任何人,目光落在车壁的某处,面无表情。
月光透过车窗的缝隙,在她脸上投下一道明暗分界的光影。
那光影从她的眉心划过,沿著鼻樑一路向下,將那张绝世容顏切割成两半。
一半在明,清冷如仙,一半在暗,幽深似渊。
秦牧看著这张脸,忽然笑了笑。
然后,他动了。
他站起身。
动作隨意而从容,月白长袍的下摆隨著他的动作轻轻拂过锦缎坐垫,没有发出一丝声响。
小渔只觉身边一空,下意识抬头,便看见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已经离开了座位,正朝著车厢深处走去。
她的眼睛微微睁大,嘴唇动了动,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。
赵清雪的睫毛,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。
她能感觉到那道身影正在靠近。
能感觉到那股若有若无的龙涎香气,正在越来越清晰。
能感觉到那双深邃的眼眸,正落在自己身上。
她的手指,在袖中微微收紧。
但她没有动。
依旧端坐著,目光落在车壁的某处,仿佛对周遭的一切毫无所觉。
直到——
那道身影在她面前停下。
很近。
近到她能看清他月白长袍上银线绣成的云纹,近到她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温热的体温,近到她能听到他平稳而绵长的呼吸。
赵清雪的呼吸,微微一滯。
但她依旧没有抬头。
秦牧站在她面前,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她。
从这个角度,他能看清她所有的细节。
那低垂的睫毛,长而密,在眼下投出两片颤抖的阴影。
那紧抿的唇,失了血色,却依旧抿成一道倔强的弧线。
那微微起伏的胸口,暴露了她此刻並不如表面那般平静。
还有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