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根本不介意徐龙象“看穿”他。
甚至,他乐於让徐龙象“看穿”。
赵清雪缓缓睁开眼。
深紫色的凤眸中掠过一丝锐利如刀的光芒。
她在布徐龙象这枚棋子的局。
秦牧,何尝不是在布一场更大的局?
而徐龙象,自以为破而后立、看穿虚实。
实则……
不过是从一个棋手自以为是的幻梦中,踏入了另一个由真正执棋者编织的、更深更密的网。
赵清雪忽然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。
这天下,究竟是强者的战场,还是执棋者的棋局?
又或者,所谓强者,不过是执棋者最锋利的棋子。
而她自己呢?
是棋手,还是……
她掐断了这个念头。
她是离阳女帝。
是赵清雪。
仅此而已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陛下。”
李淳风苍老空灵的声音,在御輦外响起,打断了赵清雪的思绪。
他的声音很轻,却清晰传入輦內。
赵清雪微微抬眸。
“国师有何事?”
车帘外,那道灰色道袍的身影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。
李淳风微微侧首。
目光投向不远处已隱约可见轮廓的渡口小镇。
那双总是半开半闔、仿佛游离世外的眼眸,此刻完全睁开。
精光內敛,却带著一丝几不可察的凝滯。
“老臣只是觉得……”他缓缓开口,声音一如既往的空灵悠远。
“这个小镇,今夜似乎有些过於安静了。”
过於安静?
赵清雪顺著他的目光望去。
渡口镇的轮廓在夜色中只是更浓重的一片黑。
那里確实有零星的灯火。
確如李淳风所言,那些灯火静默得有些异常。
没有夜市的喧囂。
没有酒肆猜拳的呼喝。
没有船工装卸货物时粗獷的號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