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些,“陛下也在里面。”
徐龙象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。
秦牧也在?
这么早?
但他很快恢復了平静,点了点头:“知道了。”
然后,他迈步踏入宫门。
司空玄跟在他身后,两人在宫女的引领下,穿过庭院,走向正殿。
华清宫正殿內,晨光透过雕花窗欞洒入,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殿內陈设华丽而不失雅致,紫檀木家具泛著温润的光泽,博古架上摆著几件前朝瓷器,墙上掛著山水古画,处处透著精心布置的痕跡。
徐凤华端坐在正殿左侧的紫檀木圈椅上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稍显素雅的藕荷色宫装,未戴繁复的头饰,长发綰成端庄的凌云髻,仅插一支碧玉簪,耳坠也是简单的珍珠。
即便衣著简素,但她端坐的姿態、眉宇间那股与生俱来的威严,依旧让她整个人散发著不容忽视的气场。
她的脸色比昨日略显苍白,眼下有淡淡的青影,显然昨夜並未安眠。
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却依旧清澈锐利,此刻正平静地看著走进殿內的徐龙象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而在主位上坐著的,正是秦牧。
他今日也未穿正式的龙袍,只著一身月白色广袖常服,衣襟袖口用银线绣著流动的云纹,在晨光映照下若隱若现。
长发未冠,鬆鬆地用一根乌木簪綰著,几缕碎发散落额前,为他平添了几分慵懒隨意的气质。
他一手支颐,斜靠在紫檀木椅上,另一手隨意地把玩著一枚温润的白玉扳指,姿態閒適。
看到徐龙象走进来,秦牧抬起眼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:
“徐爱卿来了。”
他的声音很温和,温和得近乎隨意。
徐龙象的脚步在殿门口微微一顿,快步走到殿中,在距离秦牧十步处停下,然后跪地行礼:
“臣徐龙象,参见陛下,陛下万岁。”
他的动作標准,声音平稳,听不出丝毫情绪。
秦牧笑了笑,抬手虚扶:
“平身。爱卿不必多礼,这里没有外人,隨意些就好。”
“谢陛下。”
徐龙象直起身,又转向徐凤华,同样躬身行礼:
“臣参见华妃娘娘。”
他的目光在徐凤华脸上停留了一瞬。
姐弟二人四目相对。
那一刻,千言万语,尽在不言中。
徐凤华看著弟弟,看著他眼中那份刻意维持的平静,看著他下頜紧绷的线条,心中涌起一阵尖锐的痛楚。
她能想像昨夜徐龙象经歷了怎样的煎熬,能想像他知道清雪为秦牧挡刀时是怎样的心情,更能想像他现在心中翻涌著怎样的恨意与决绝。
但她什么都不能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