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倒退著走出御书房,直到门在身后轻轻合拢,才感觉到自己僵硬的后背已被冷汗彻底湿透。
秋风吹过,带来一阵刺骨的凉意。
他回头望了一眼那紧闭的、象徵著无上权力的御书房大门,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越发清晰:
这位大秦皇帝秦牧,其心思之深沉,谋划之诡异,对人心掌控之精准,恐怕比他那陆地神仙般的实力,更加可怕。
而徐凤华、徐龙象、姜清雪,乃至那位离阳女帝……
所有人,似乎都早已不知不觉,踏入了他布下的、一张看不见边际的巨网之中。
网已收紧,只是不知,最终会被拖出水面,窒息而亡的,又会是谁?
曹渭打了个寒颤,不敢再想。
反正他想做的,唯一要做的就是护姜清雪安危,其他的都不重要。
曹渭匆匆低下头,沿著宫道快步离去,重新融入这深宫看似平静、实则暗流汹涌的阴影之中。
。。。。。。。。
与此同时,
华清宫寢殿內,厚重的帷幔垂落,將午后的阳光隔绝在外。
殿內光线昏暗,只有几盏长明灯在角落里散发著幽微的光芒,空气中瀰漫著龙涎香甜腻的气息,此刻却显得格外沉闷压抑。
徐凤华独自站在窗前。
她已换下那身沉重的百鸟朝凤宫装,只穿著一件素雅的深紫色常服,长发鬆松綰起,用一根白玉簪固定。
那双总是闪烁著睿智光芒的琥珀色眼眸,此刻却充满了焦躁与不安。
她在窗前踱步。
一步,两步,转身,再踱步。
从养心殿回来已有半个时辰,可曹渭那张苍老而熟悉的脸,却如同鬼魅般在她脑海中反覆闪现,挥之不去。
是他。
绝对是他。
儘管只惊鸿一瞥,儘管对方穿著太监服饰,佝僂著背,刻意偽装成老態龙钟的模样,但徐凤华绝不会认错。
那个在江南隱居多年、曾为徐家暗中处理过几件棘手之事、后又因姜清雪之事与她决裂的月华国遗老,曹渭。
他怎么会出现在皇宫之中?
又是以何种身份?
太监?
这绝不可能。
曹渭虽已年迈,但骨子里那份属於文人的清高与傲气,徐凤华比谁都清楚。
他寧可隱姓埋名、浪跡天涯,也绝不可能自残身体、入宫为奴。
那么,就是偽装……
徐凤华猛地停下脚步,双手死死抓住窗欞,指甲几乎要嵌进那坚硬的红木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