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里面,有巍峨的宫殿,有森严的守卫,有那个令他恨之入骨的皇帝。
也有……他生命中最重要、此刻却让他最为揪心的两个女子。
一个,是他青梅竹马、曾发誓守护一生,却被他亲手送进深宫,如今被迫承欢的姜清雪。
另一个,是他敬若神明、为他谋划半生,如今却被那昏君当眾强夺、明日便要凤冠霞帔成为妃嬪的嫡亲姐姐,徐凤华。
她们都在那里。在那座金碧辉煌却又吃人不吐骨头的牢笼里。
而他,此刻却只能站在这里,隔著重重宫墙,感受著那股噬心般的无力与焦灼。
“要去。”徐龙象的声音很轻,却异常坚定,仿佛淬过火的钢铁,“当然要去。”
他必须去。
他要去亲眼看著,秦牧是如何践踏徐家的尊严,是如何將他的姐姐和清雪当作玩物与筹码,展示给天下人看。
他要將这份屈辱,这份仇恨,深深地、刻骨铭心地烙印在灵魂深处。
这將成为他未来所有行动最原始、最强大的动力。
“不仅要去看,”他继续道,眼中寒光如冰刃般锐利,
“还要『恭贺,还要表现得感恩戴德,还要让秦牧觉得,我这个北境世子,已经认命,已经屈服。”
他转过身,看向司空玄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但那双深褐色的眼眸深处,翻涌著足以焚毁一切的岩浆。
“司空先生,忍字头上一把刀。这把刀,现在悬在我心上。但总有一天,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顿,声音冰冷如北境万载不化的玄冰,“我会把这把刀,亲手插进秦牧的心臟。”
司空玄看著眼前这个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年轻人,看著他眼中那近乎毁灭一切的决绝与隱忍到极致的痛苦,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有痛惜,有担忧,更有一种目睹雏鹰在暴风雨中磨礪爪牙的凛然。
他知道,经此一事,徐龙象將彻底蜕变。
那份属於年轻人的、或许还存有一丝天真的锐气,將被磨礪成真正属於梟雄的、冰冷而坚硬的杀意。
“老臣明白。”
司空玄深深躬身,“老臣会安排好一切。明日大典,三千铁骑便装已陆续抵达预定位置。皇城內,我们的人也会时刻警戒。”
徐龙象点了点头,重新將目光投向窗外皇宫的方向。
夜色更浓了,仿佛一块巨大的黑绒布,將一切阴谋、算计、痛苦与等待,都悄然掩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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戌时已过,毓秀宫內一片死寂。
姜清雪独自坐在寢殿西侧的偏厅里,面前的紫檀木桌上摊开著一本《诗经》,纸页泛黄,墨跡古旧。
烛火在她苍白的面容上跳跃,映得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此刻更加空洞。
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书页上“关关雎鳩,在河之洲”的字句,思绪却早已飘远。
窗外,秋虫的鸣叫时断时续,更衬得殿內寂静得可怕。
姜清雪缓缓抬起头,目光扫过紧闭的殿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