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牧静静看著他,许久,才缓缓开口:
“平身。”
“谢陛下!”
徐龙象起身,垂手而立,目光低垂,落在秦牧脚下的红毯边缘。
姿態恭敬,神色平静。
仿佛今日这场宴会,与他无关。
仿佛即將被纳入宫中为妃的那个女子,不是他的姐姐。
百官面面相覷,眼中闪过讶异。
这徐龙象……竟如此沉得住气?
赵清雪坐在宾位上,深紫色的凤眸透过珠玉垂旒,静静打量著这个北境来的年轻將军。
她见过徐龙象的画像,也听过他的事跡。
但亲眼见到,还是第一次。
此子果然能忍。
赵清雪在心中暗道。
胞姐受此奇耻大辱,他竟能在天下人面前,在仇敌面前,表现得如此平静,如此……恭敬。
这份心性,这份定力,確非常人所能及。
但隨即,赵清雪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誚。
不过……忍得太过,反倒落了下乘。
她端起面前的青玉酒樽,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。
若是此刻表现得愤怒一些,不甘一些,痛苦一些,反倒更符合常理,更能让秦牧放鬆警惕。
可他却表现得如此平静,如此恭顺——这恰恰说明,他內心翻涌的恨意与杀机,已经浓烈到了必须用尽全力才能压制的地步。
越是隱忍,越是不平静。越是平静,越是让人……心生警惕。
赵清雪在心中,已经给徐龙象的印象分,悄然扣去了一些。
能忍是好事,但忍得太过,失了分寸,便是破绽。
她轻轻抿了一口酒,目光重新转向主位上的秦牧。
秦牧似乎並未在意徐龙象的反应,只是隨意地挥了挥手:
“赐座。”
“谢陛下。”
徐龙象在武將首位——兵部尚书王賁的下首位置坐下。
他坐得笔直,双手置於膝上,目不斜视。
仿佛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像。
殿內气氛再次陷入微妙的沉默。
就在这时,殿外礼官的通传声再次响起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