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姜清雪即將转身,跟隨秦牧离开的剎那——
“陛下!”
徐凤华的声音再次响起,比之前更加清晰,也更加决绝。
她向前一步,挡在了秦牧与殿门之间,儘管这个举动近乎挑衅。
她不再看姜清雪,只是死死盯著秦牧,那双总是沉稳平静的琥珀色眼眸,此刻燃烧著一种悲壮的火焰。
“陛下!”
她再次唤道,声音因情绪激动而微微发颤,却努力维持著最后的仪態,
“臣妾恳求您,再思量一番!雪妃妹妹既已入宫,名分早定,实在无需再行婚典!至於臣妾……臣妾出身微末,又曾为人妇,能蒙陛下不弃纳入宫中,已是天大的恩典,岂敢再奢求大婚之礼,徒惹天下非议,玷污陛下圣名!”
她顿了顿,深吸一口气,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声音陡然拔高,带著一种孤注一掷的悽厉:
“若陛下执意要行此……此不合礼法之事,臣妾……臣妾寧愿自请削去妃位,长居冷宫,青灯古佛了此残生!也绝不让陛下因臣妾之故,背负千古骂名!更不让……更不让无辜之人,承受本不该承受的锥心之痛!”
最后一句,她几乎是嘶吼出来的,眼中强忍的泪水终於滑落,却依旧倔强地昂著头,直视著秦牧。
她在做最后的挣扎。
为了徐家的顏面,为了弟弟徐龙象那颗骄傲而敏感的心。
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,她也要尝试阻止这场註定成为徐龙象梦魘的仪式。
她无法想像,当徐龙象得知,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子。
他心爱的清雪和他敬重的姐姐。
將在同一天、同一场典礼上,凤冠霞帔,成为另一个男人的妃子时,会是怎样一幅天地崩塌的景象。
那不仅仅是羞辱,那是將他的心魂放在烈火上反覆炙烤,是將他所有的尊严与骄傲碾碎成尘。
姜清雪听到徐凤华这番话,身体猛地一僵,刚刚迈出的脚步钉在原地。
她背对著徐凤华,不敢回头,但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。
泪水再次汹涌而出,顺著下頜无声滴落,没入衣襟。
徐姐姐……到了这个时候,你心里想的,还是龙象哥哥……
秦牧停下了脚步。
他没有回头,只是侧过脸,月光从殿门外斜射进来,照亮他半边俊朗却冰冷如雕塑的侧顏。
他似乎在听,又似乎早已神游天外。
等徐凤华那带著哭腔的嘶吼在殿內迴荡渐息,他才缓缓的牵动了一下嘴角。
“说完了?”
他开口,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甚至没有回头去看徐凤华一眼。
徐凤华胸口剧烈起伏,死死咬著唇,等待著,或者说,奢望著他哪怕一丝一毫的动摇。
秦牧却只是微微抬了抬手,对著空气,仿佛在拂去一粒並不存在的尘埃。
“朕的旨意,从不更改。”
他的声音依旧平淡,却带著一种冻结万物的寒意,
“徐凤华,你只需记住——三日后,穿上朕为你准备的嫁衣,戴上凤冠,做好你的华妃。”
他终於缓缓转过身,目光如两道冰锥,精准地刺向徐凤华。
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愤怒,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、看待不懂事物的漠然。
“至於你那些无谓的担忧,廉价的骨气,还有……”
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姜清雪颤抖的背影,语气陡然转冷,一字一顿,清晰无比,
“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和牵掛,趁早给朕收拾乾净。”
他顿了顿,最后看了徐凤华一眼,那眼神深邃如古井,仿佛能吞噬所有光明的希望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