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或好奇、或同情、或鄙夷、或幸灾乐祸的眼神,像无数细小的刀子,一寸寸剜过她的皮肤。
不过她没有试图掩盖脸上那抹复杂的情绪。
相反,她任由那种深深抗拒、无奈屈从、以及一丝被当眾围观的难堪与苍白的异样,清晰地浮现在脸上。
她的下巴微微抬起,维持著世家女与未来妃嬪最后一点摇摇欲坠的骄傲。
但紧抿的唇线、微微颤抖的睫毛,以及泛红的眼眶,都將一种“被迫”的姿態演绎得淋漓尽致。
她不需要说话,这副模样已是对外界猜测最有力的回应。
看,我並非自愿。
我是被这滔天权势,被这不可违逆的皇命,逼到了这一步。
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路,路的尽头,站著她的“前夫君”,赵文轩。
不过三日,赵文轩仿佛老了十岁。
他穿著一身素色长衫,面色惨白如纸,眼窝深陷,原本尚算清秀的脸上写满了麻木与颓败。
他就那样呆呆地站在那里,望著盛装而来的徐凤华,眼眶通红,蓄满了泪水。
那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却不敢落下,像个迷失在暴风雨中的孩童,无助又可怜。
徐凤华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,目光甚至没有在他身上停留超过一瞬。
仿佛这个与她做了六年名义夫妻的男人,只是路边一块无关紧要的石头。
就在她即將完全走出人群聚焦的中心时,赵明诚快步从门內追了出来。
此刻的赵明诚,与三日前在厅中磕头哀求的老者判若两人。
他换上了一身相对体面的深色绸衫,脸上堆砌著一种諂媚的恭敬笑容。
然后对著徐凤华,深深作揖,声音洪亮:
“恭送……华妃娘娘!愿娘娘……入宫后,福泽绵长!”
做足了表面功夫。
然而,就在他躬身靠近徐凤华,借著行礼的机会。
那堆满笑容的脸瞬间扭曲,压得极低、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,语气带著淬了毒的恨意:
“祸星!丧门星!你为你徐家招灾还不够,如今要害我赵家满门蒙受这奇耻大辱,永世抬不起头!我赵家祖宗基业,都要毁在你手里了!”
徐凤华脚步未停,连眼珠都没有转动一下。
只是,在无人看见的角度,她的眼神掠过一丝黯然之色。
灾星?祸水?
或许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