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凤华心中一震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陛下谬讚了。臣妇一介女流,怎敢与镇守北境的世子相提並论。”
“女流?”
秦牧轻笑一声,“能在六年时间里,將赵家生意扩张三倍,打通南北商路,为北境输送物资……这样的女流,天下能有几个?”
徐凤华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滯。
她的脸上依旧掛著温婉的微笑:
“陛下说笑了。赵家不过是做些本分的丝绸生意,餬口罢了。至於为北境输送物资……臣妇的弟弟在北境戍边,臣妇作为长姐,送些家乡特產以表牵掛,也是人之常情。”
秦牧静静看著她,笑了笑
“好一个人之常情。”他缓缓站起身。
月白长袍隨著他的动作垂下,银线云纹在光影中流动,仿佛活了过来。
他缓步走到徐凤华面前,两人之间仅隔三步距离。
徐凤华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气,能感受到那股无形却沉重的威压。
但她依旧垂著眼,姿態恭敬,脊背却挺得笔直。
“赵夫人,”秦牧开口,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你可知朕为何来苏州?”
徐凤华心中警铃大作,面上却依旧平静:
“臣妇不知。陛下龙驾亲临,想必是有要事。若有用得著赵家的地方,臣妇定当竭尽全力。”
“要事?”秦牧笑了笑,“確实有要事。”
他顿了顿,忽然话锋一转:
“赵夫人可还记得,六年前你出嫁时,朕曾赐你一份贺礼?”
徐凤华一怔。
她当然记得。
六年前先帝赐婚,她被迫嫁入赵家。
当时还是太子的秦牧,確实派人送来了一份贺礼。
一尊白玉送子观音,寓意早生贵子。
很寻常的贺礼,很寻常的祝福。
她当时只当是例行公事,並未多想。
她微微欠身,声音柔和而平稳:“臣妇当然记得。陛下厚赐的白玉送子观音,一直供奉在佛堂,每日香火不断。臣妇感念陛下恩德。”
秦牧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,仿佛在审视她这番话的真偽。
然后,他轻轻嘆了口气,摇了摇头。
“看来,是朕送错了。”
徐凤华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发强烈。
送错了?一尊观音像而已,何来对错?
这绝非秦牧不远千里亲临赵府会说的话。
她强迫自己抬起眼,目光依旧谦卑地落在秦牧衣襟下方的云纹上,声音带著恰到好处的困惑:
“陛下……臣妇愚钝,不明白陛下的意思。那尊送子观音乃陛下恩赐,寓意吉祥,何错之有?还请陛下……明示。”
厅內的空气仿佛更加凝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