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角琉璃宫灯依旧亮著,烛火在夜风中微微摇曳,將满室映照得温暖而朦朧。
可这温暖之下,却是一片破碎的冰冷。
姜清雪跪在殿中央。
她背对著殿门,月白色广袖流仙裙铺展在地面,像一朵凋零的莲花。
乌黑长髮散乱,那支白玉凤簪不知何时掉落在一旁,在烛光下泛著孤寂的光。
她的肩膀在轻轻颤抖。
很轻微,几乎难以察觉,可秦牧看得分明。
她在哭。
无声地哭。
压抑地哭。
泪水一滴一滴砸在金砖地面上,碎成晶莹的水花,在烛光映照下泛著破碎的光泽。
她就那样跪著,蜷缩著,像一只受伤的小兽,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,舔舐著鲜血淋漓的伤口。
整个画面安静得让人窒息。
乐师早已退下,宫女们也屏息垂首,不敢发出一丝声响。
只有烛火噼啪,和那压抑到极致的抽泣。
秦牧静静看著。
他看了很久。
久到云鸞都以为他会转身离开。
然后,他迈步,走了进去。
脚步声很轻,但在死寂的殿中,却清晰得像鼓点,一声一声,敲在人心上。
姜清雪浑身一僵。
她猛地抬头,甚至来不及擦去脸上的泪水,就仓皇转身。
当看到秦牧那张俊朗含笑的脸时,她的瞳孔骤然收缩,脸色瞬间苍白如纸。
“陛、陛下……”
她几乎是爬著转过身,伏地叩首,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臣妾……臣妾不知陛下去而復返,有失远迎,罪该万死……”
声音嘶哑,带著无法掩饰的惊慌和恐惧。
秦牧走到她面前,停下脚步。
玄色锦袍的下摆就在她眼前,金线绣的云纹在烛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泽。
“起来。”他说,声音平静,听不出情绪。
姜清雪不敢起身。
她伏在地上,肩膀抖得更厉害了。
秦牧俯身,伸手托住她的手臂,將她扶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