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临坐在御案后,面无表情地看著李玉带人搬回来的所谓“家当”。
一个洗得发白的旧包袱。
一个绣著歪歪扭扭鸭子(也许是鸳鸯)的旧枕头。
还有一个沉甸甸的、上了锁的小木匣子。
以及……藏在被褥卷里的一包还没吃完的五香瓜子。
这就是她口中“很多很杂”的东西。
空气死一般的寂静。
姝懿坐在铺了软垫的锦凳上,脚上还没穿鞋,两只手绞著帕子,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。
太丟人了。
在富得流油的皇帝面前展示自己这点寒酸的家底,简直就是公开处刑。
褚临隨手拎起那个旧枕头,眉头嫌弃地皱成了“川”字。
这枕头面料粗糙,也不知用了多少年,边角都有些磨损了。
“这就是你的宝贝?”
他两根手指嫌弃地捏著枕头角,仿佛捏著什么脏东西,“朕这养心殿的玉枕、金丝软枕哪个不比这个强?连这种破烂也要带进来?”
“那不是破烂!”
涉及到自己的贴身之物,姝懿难得硬气了一回。
她急得想站起来抢,却因为脚疼又跌坐回去,只能眼巴巴地看著,“那个枕头我睡了三年了,认床……没有它我睡不著……”
褚临看著她那副护食的模样,冷哼一声,隨手將枕头扔回那堆东西里。
目光又落在了那个上了锁的小木匣子上。
“这里面是什么?”他问。
姝懿瞬间警铃大作。
她猛地扑过去,一把將木匣子抱在怀里,死死护住:“这是我的!这是私房钱!不能充公!”
褚临:“……”
他堂堂大雍天子,富有四海,会贪图她那点私房钱?
看著她那副如临大敌、仿佛他是什么抢劫犯的眼神,褚临气笑了。
“拿过来。”
他伸出手,语气不容置疑。
姝懿拼命摇头,眼泪又要下来了:“不给……这是我要出宫养老的钱……是我攒了好久的嫁妆……”
“嫁妆?”
褚临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两个字。
原本还算平和的脸色,瞬间沉了下来。
御书房內的气压骤降,连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。
他缓缓起身,一步步走到她面前。
每走一步,姝懿的心就跟著颤一下。
褚临在她面前蹲下,视线与她平齐。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翻涌著令人看不懂的暗潮,声音低沉得有些可怕:
“你要带著这些钱,出宫嫁给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