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是,沙瑞金同志並没有採取任何有效的补救措施,也未曾对相关风险进行进一步的排查与布控,最终导致了投资商集体捲款出逃,酿成今日之大祸。”
裴一泓说完,对身后的助理示意。
助理立刻將一叠装订好的文件,依次分发到在座每一位的手中。
“这是相关情况的证据材料,各位可以过目。”
古泰拿起面前的文件,一页一页地翻看。
他的动作很慢,但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都能感受到那股正在积聚的压力。
李达康的匯报记录,沙瑞金的批示……白纸黑字,清清楚楚。
不作为!
这三个字,是比“无能”更致命的指控。
这说明沙瑞金不是不知道,而是知道了却没有付诸行动。
裴一泓这是有备而来,招招都往要害上打。
“啪!”
古泰將文件重重地合上,发出一声巨响。
“裴一泓同志,你这是在做什么?搞专案审查吗?”
古泰的质问掷地有声。
“丁义珍出逃,整个汉东官场人心惶惶,光明峰项目盘根错节,牵扯了多少利益方?別说瑞金,就是在座的各位,你们谁当时在那个位置上,能有万全的补救措施?”
他站起身,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。
“事后拿著放大镜去找问题,去挑骨头,谁不会?这是典型的马后炮!”
“简直是鸡蛋里挑骨头!”
古泰的胸膛剧烈起伏,似乎是真的动了真火。
在场不少人都微微垂下眼瞼,不做表態。
古泰在圈子里的辈分极高,他发火,没几个人敢硬接。
裴一泓也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任由古泰发泄。
古泰环视一圈,再度开口,这一次,他的话锋陡然一转。
“好,就算瑞金有处置不当的地方,那现在呢?汉东这个局面,280百亿的窟窿,谁去填?”
“把瑞金撤了?换谁去?”
“现在这个烂摊子,除了相信沙瑞金,让他戴罪立功,顶著压力把问题解决了,我们还有第二条路可以走吗?!”
此话一出,整个会议室的空气都变了。
那些原本低著头的老人,此刻都若有所思地抬起了头。
他们瞬间就悟了。
古泰根本不是真的在发火。
他这是在借著发火,把一个最尖锐、最现实的问题摆在了桌面上。
汉东,现在就是个烫手的山芋,一个巨大的泥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