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来自东方的凝视。
后方,几百海里外。
一座被临时徵用的小岛基地。
这里听不见炮火声,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哗哗声,还有留声机里那个女歌手慵懒的爵士乐哼唱。
指挥部是一座原本属於富商的白色別墅。宽大的红木桌子上,铺著海图,旁边摆著几瓶刚开的威士忌,还有切了一半的雪茄。
负责整个特混舰队指挥的麦克中將,正翘著二郎腿,手里晃著酒杯,跟旁边的参谋长吹牛。
“等那帮土包子尝够了『巨兽號的炸弹,咱们就该考虑去哪度假了。听说东京的樱花快开了?”
参谋长赔著笑,刚想接茬,通讯室的门突然被撞开了。
真的是撞开的。
那个平日里总是把皮鞋擦得鋥亮的通讯参谋,这会儿帽子歪著,脸色比死人还白,手里攥著一张电报纸,哆嗦得像是个帕金森患者。
“长……长官……”
“慌什么!”麦克中將皱了皱眉,很不满这种破坏气氛的行为,“天塌了?还是那帮土包子投降了?”
“不……不是……”通讯参谋咽了口唾沫,声音尖得变了调,“『巨兽號……『巨兽號发来急电……请求弃舰……”
房间里瞬间安静了。
连留声机里的女歌手似乎都停顿了一下。
麦克中將愣了两秒,然后爆发出一阵大笑,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“弃舰?上帝啊,你是不是昨晚喝多了假酒还没醒?那是『巨兽號!排水量几万吨的钢铁堡垒!那帮土包子有什么?几门生锈的迫击炮?还是拿石头扔?”
他站起来,走到通讯参谋面前,用手指戳著对方的胸口。
“告诉我,他们怎么打沉它?游过去凿个洞吗?”
参谋长也跟著笑了:“估计是通讯兵发错代码了,或者是哪个醉鬼在无线电里胡说八道。確认一下,別拿这种笑话来烦將军。”
通讯参谋快哭了,他把电报纸举起来:“长官,是真的!他们说遭到了不明飞行物的攻击,火势失控,弹药库殉爆……然后信號就断了!”
麦克中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不明飞行物?
他一把抢过电报纸。上面的字跡潦草,那是译电员在极度惊恐下记录下来的,每一个字母都透著绝望。
“这不可能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。
“这绝对不可能。”
……
视线拉回那片地狱般的海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