燃烧弹不仅烧人,还抢空气。
外面的大火把氧气都抽乾了,坑道里闷得像个罐头。
伤员们张大嘴巴,像离了水的鱼,拼命想吸一口气,但吸进来的全是滚烫的毒烟。
卫生员小李是个十八岁的姑娘。
她跪在地上,给一个伤员做人工呼吸。
可是没用。
那伤员的肺都被热气灼伤了,喉咙里发出“荷荷”的声音,眼神渐渐涣散。
“姐……我想喝水……”
角落里,一个小战士虚弱地喊。
小李摸了摸水壶。
空的。
连水壶的铁皮都烫手。
她看著洞口。
洞口已经被大火封住了。红通通的火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,把他们的脸照得像关公。
“团长,咱们……是不是出不去了?”
一营长靠在墙上,手里捏著最后一颗手榴弹。
赵文没说话。
他正在擦枪。
那把驳壳枪被他擦得鋥亮。
“出不去就出不去。”赵文的声音很平静,但在这种高温下,听著格外瘮人,“咱们多拖一分钟,后面林厂长他们就能多造一颗钉子。咱们多烧死在这儿一个,家里就能少死一个。”
他站起来,整理了一下军容。
虽然军装已经被熏得漆黑,扣子都烫掉了。
“同志们。”
赵文环视了一圈。
坑道里剩下的几十个人,有的瞎了眼,有的断了腿,有的已经被烟燻得快窒息了。
但没人哭。
大家都看著他。
“要是这火灭不了,咱们就给它加点料。”
赵文指了指堆在洞口的那堆炸药包。
“等会儿鬼子要是上来收尸,咱们就送他们上天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