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次他没跪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仰著头,看著那盏掛在木屋门楣上的灯泡。
泪水顺著那张满是皱纹的脸无声地流下来。
他的嘴在动,但发不出声音。
旁边的艾米丽抱著婴儿,也在流泪。
婴儿不懂事,被灯光吸引了注意力,伸出小手朝那个亮晶晶的东西够——嘴里还咿咿呀呀地叫。
安吉拉站在吉尔旁边,仰著头看灯。
那颗灯泡在她那双大大的眼睛里映成了两颗小太阳。
“叔叔……”安吉拉拉了一下何援朝的袖子。
“嗯?”
“这个灯……会一直亮著吗?”
何援朝低下头看著她。
这个问题如果认真回答的话,答案是——不一定。柴油会用完,灯泡会烧掉,发电机会坏。
但他没有说这些。
“会的。”
两个字。
安吉拉笑了。
那是这个小女孩在末世以来露出的第一个真正无忧无虑的笑容。
何援朝站起身,走到了营地中央。
所有人的目光跟著他转了过来。
“好了,都別傻站著了。趁著有灯——把该乾的活干完。”
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淡,没有什么慷慨激昂的演讲,没有什么“文明的火种”之类的煽情台词。
但所有人都动了起来。
比平时更带劲。
因为灯亮著。
就好像——只要灯还亮著,什么都会好起来。
入夜之后。
何援朝回到了自己的“医疗室”。
有了电力,他可以开始做一些之前没条件做的事了。
比如——扫描电台频段。
他从那个小镇的镇政府地下室里还搜到了一台军用短波电台。这台电台的功率虽然不大,但覆盖范围足够——在山区条件下大约能收发二三百公里內的信號。
何援朝把电台接上了电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