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奶微沸的声音,在清晨的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正房贾家窗户猛地被推开一条缝,贾张氏那张浮肿蜡黄的老脸挤了出来。
她三角眼死死盯著何援朝耳房门口飘出的白气,鼻翼疯狂翕动,贪婪地捕捉著那勾魂夺魄的奶香。
昨天被銬走的恐惧还未消散,此刻却被一种更强烈的、源自本能的嫉妒和馋虫彻底点燃。
“呸!绝户玩意儿!大清早煮马尿喝呢?骚气冲天!也不怕毒死你个黑心烂肺的!”
嘶哑刻毒的咒骂从窗户缝里挤出来,带著浓重的鼻音和彻夜未眠的怨毒,
“老天爷不长眼!怎么不一个雷劈死你个祸害!喝!喝死你!噎死你!不得好死的绝户!活该你断子绝孙……”
恶毒的诅咒如同污水,泼洒在清晨的微光里。
何援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他慢条斯理地將煎得两面金黄的荷包蛋铲进碗里,又盛了一碗熬得浓稠喷香的小米粥。
最后,端起那缸子热气腾腾、奶香四溢的牛奶,轻轻吹了吹,愜意地抿了一口。
温润、醇厚、带著天然甘甜的奶液滑过喉咙,暖意瞬间瀰漫四肢百骸。
这才是生活。
至於窗外的污水,只配给院子里的杂草当肥料。
他细嚼慢咽,將煎蛋的焦香、小米粥的软糯、牛奶的醇厚一一品味,直到最后一口牛奶饮尽,浑身舒泰。
吃饱喝足,收拾妥当,他拿起掛在门后的帆布挎包,推门而出,准备去上班。
清晨的阳光洒满小院,空气清新。
何援朝心情不错,目光习惯性地扫向墙角——他心爱的“二八大槓”永久牌自行车就停在那里。
然而,视线触及车胎的瞬间,他脸上的閒適瞬间冻结!
昨天还饱满硬挺的前后轮胎,此刻竟像两条被抽了骨头的死蛇,软塌塌地瘪在地上!
车身也因此微微倾斜,失去了往日的挺拔英姿。
何援朝眼神骤然冰冷,一步跨到车前。
他蹲下身,手指精准地捏住前轮的气门芯位置——那里空空如也!
只剩下一个光禿禿的小铜嘴!
他又迅速检查后轮,同样如此!
前后两个气门芯,被人乾净利落地拔走了!
一股冰冷的怒火“腾”地一下从脚底板直衝何援朝天灵盖!
昨天刚把易中海的脸皮撕下来踩进泥里,把贾张氏送进了局子,棒梗嚇得屎尿齐流,傻柱大出血赔了一百块!
这才过去一夜!
这群不知死活的禽兽,就敢拔他自行车的气门芯?
“妈的!给脸不要脸是吧?”
何援朝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,眼神锐利如刀,缓缓扫过整个中院。
清晨的院子很安静,各家各户都在忙早饭,似乎一切如常。
但他能感觉到,那些紧闭的门窗后面,一定有目光在窥视,在等待,在幸灾乐祸!
这不仅是挑衅,这是赤裸裸的宣战!
是那些被打落水狗的傢伙,不甘心失败,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噁心他,试探他的底线!
就在这时,前院通往中院的月亮门处人影一闪,三大爷阎埠贵腋下夹著个旧教案本,正要去学校。
他一眼就看到了蹲在自行车旁的何援朝,以及那明显瘪下去的车胎。
“哟,援朝?这……这是怎么了?”
阎埠贵推了推鼻樑上的破眼镜,快步走过来,看清情况后,脸色也变了,“气门芯……让人给拔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