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忆中的米哈伊尔也衝出了档案室。
他带著老筑梦师们赶到蓝调时刻的入口附近。梦境的海水在远处起伏,深蓝色的水面映著火光,像被烧红的天空倒在海里。
“普通水不够。”一名筑梦师喘著气说,“火已经钻进忆质结构了,再烧下去,整片街区都会塌。”
米哈伊尔盯著蓝调时刻。
他把怀表按在掌心里,指针开始倒转。
“那就借海。”
“你疯了吗?蓝调时刻的海水如果失控,下面几个区域都会被衝垮!”
“所以不能失控。”
米哈伊尔抬头。
“隱夜鶇家系,帮我开渠。猎犬家系,通知沿线撤离。苜蓿草,准备安置被水衝出来的人。鳶尾花,歌声別停。”
命令传下去。
没人问能不能做到。
海水被引来了。
蓝调时刻的海面像被看不见的轨道拉开口子,深蓝色的水流穿过梦境边界,沿著隱夜鶇家系临时铺出的渠路奔向火场。它没有吞没整片街区,在米哈伊尔怀表的齿轮声中分成数道水带,绕过还没撤离的居民区,压向燃烧的仓库与道路。
火光被蓝色海水一层层盖下去。
浓烟退开时,梦境地面上留下焦黑的裂纹。
三月七终於呼出气。
“灭了……”
穹低声说:“但这代价也太大了。”
画面转向另一处广场。
鳶尾花家主站在临时舞台上,披风被火光映得发红。
她唱起旋律。
歌声压过哭喊,像手轻轻按住正在裂开的梦。几个失去心智的鳶尾花成员动作迟缓下来,被其他人趁机扶住。
“不要伤他们。”鳶尾花家主说,“他们只是病了。”
下一刻,一个被毒素逼到失控的年轻人从人群里衝出,手中的碎玻璃直直刺向她。
旁边的人来不及拦。
鳶尾花家主没有躲开。
玻璃划过她的眼睛,血从眼角落下。
纯白空间里,三月七倒抽了一口气。
“眼睛……”
姬子抿住唇,目光沉了下来。
画面里,鳶尾花家主身边的人慌乱地扶住她。
“家主!您的眼睛!”
她抬手摸到脸上的血,停住。
然后,她轻轻笑了。
“没关係。”
她闭著眼,声音仍然稳。
“唱歌用不到眼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