匹诺康尼的会议室重新出现在眾人眼前。
窗外是黄金的时刻,远处梦境灯牌闪烁,街道上还能听见游客的笑声。
米哈伊尔坐在会议桌旁。
他的外套已经换过,脸色却没有真正恢復。
歌斐木坐在对面,手边放著深色金属腕錶。格拉克斯、几名家系代表和负责档案工作的职员都在场。
“后来,我试过再次进入那画卷。”
米哈伊尔说。
“但进不去了。绘世女士將我送出来后,中间地带似乎关闭了。公司那边也没有允许我继续靠近。”
歌斐木安静听完。
片刻后,他低声说:“请节哀,米哈伊尔。”
会议室里没有多余的安慰。
有些事,太重了,轻飘飘的安慰反而会显得失礼。
米哈伊尔笑了笑。
“嗯。”
他的目光落到桌上散开的文件上。
那些文件里有许多熟悉的名字。
哈努努。
拉扎莉娜。
铁尔南。
还有独立战爭时期的几场重要战役、拓梦时代早期会议记录、旧监狱区改造文书。
米哈伊尔意识到他们原本在討论別的事。
“你们刚才…在说什么?”
歌斐木將一本被標註过的通俗歷史读物推到他面前。
“那位正在改写匹诺康尼的过去。”
米哈伊尔翻开。
第一页是哈努努倒立喝苏乐达的荒唐故事。
他愣了愣,隨后竟然轻轻笑出声。
米哈伊尔继续翻。
拉扎莉娜被写成误入糖果屋的学者少女。
铁尔南成了追纸鸟跑出星系的沉默枪手。
那些本该带著血、火、飢饿和离別的记录,被改成了孩子也能听懂的滑稽冒险。
他合上书,沉默了片刻。
“至少他们的名字还在。”
歌斐木抬起眼。
米哈伊尔把书放回桌上,声音很轻。
“哈努努也好,拉扎莉娜也好,铁尔南也好…还有列车上的那些人。如果能让更多人听见他们的故事,哪怕故事变得不那么沉重,也未必全是坏事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大家现在能开开心心地生活在美梦之地,就已经很不容易了。以前那些事…也许不用总是惦记。”
歌斐木伸手按住那本被改写的歷史读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