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司那么大,我们能贏一次,难道还能一直贏吗?”
“自由这种东西,有一点就够了吧?”
起初,这些声音只在私底下像老鼠一样窃窃私语。但隨著伤亡数字的不断攀升,这些声音越来越大,最终被摆到了哈努努的面前。
昏暗的地下集会所里,挤满了疲惫不堪的人群。
哈努努坐在木箱上,听著几个代表战战兢兢地提出和谈的请求。
他没有立刻发火。
咬著菸斗,那只橙黄色眼睛冷冷扫过眾人。
“和谈?”
哈努努吐出一口浓烟。
“如果谈判桌上,公司要求你们交出刚抢回来的武器,你们交不交?”
人群安静下来。
“如果他们要你们交出工厂的控制权,交不交?”
“如果他们要你们把自己的孩子送去给他们当矿工抵债,你们,还谈不谈?”
死一样的寂静。
“实力不平等的谈判,不叫和谈,叫摇尾乞怜。”哈努努站起身,高大的阴影笼罩了前排的人,“公司从来没有把我们当人看。在他们眼里,我们只是会说话的工具。”
“想要他们坐下来听我们说话,我们首先得证明……”
“我们不是任人践踏的蚂蚁!”
米哈伊尔站在人群后方,静静地看著这一切。
他理解哈努努的愤怒。他知道,退让换来的绝不是和平,更可能是另一种形式的压迫。
但看著那些瑟缩在阴影里的人,他也明白……
那些害怕的人,並不全是因为懦弱。他们只是在这场看不到头的战爭中,失去了太多的亲人朋友,只是太想活下去了。
三月七看著那些抱头痛哭的起义军,眼眶微红。她没有说话,因为她发现自己无法去指责那些想要放弃的人。
“绝境之下,求生是理所当然的。”丹恆冷静的声音在纯白空间响起,“恐惧本身並非罪过。”
“是啊。”姬子看著那些绝望的面孔,“但有人会利用恐惧,让人重新交出选择的权利。”
画面中,混乱开始出现。
有人投降了公司。
有人自立山头。
有人私下囤积物资。
也有人仍然留在哈努努身边。
那些留下来的人,不是不怕,只是他们比別人更清楚:这一次退了,以后出生在这片土地上的孩子,就还会继续过他们曾经过的日子。
一天夜里,哈努努去了米哈伊尔的房间。
房间很小,桌上堆著地图和零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