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四处张望。
流光溢彩的乐园消失了。
窗外,暗红色的火光將天空撕裂。沉闷的爆炸声隔著墙壁传来,震得桌上的水杯嗡嗡作响。
“匹诺康尼么?”
米哈伊尔喃喃自语。
这是穹大哥他们对这颗星球的称呼。
后来,起义军的人也跟著这么叫了。
但此时此刻,在星际和平公司的星图上,它依然是一颗只有编號的监狱星球。
不久前,琥珀王克里珀降下垂瞥,挥下巨锤。
那震撼宇宙的一击,让监狱里的所有人都以为这场战爭终於能够停下。
公司消停了一段时间。
可市场开拓部后来又悄悄有了动作。
他们向全宇宙宣告:琥珀王的那一瞥,是在“肯定”公司对匹诺康尼遭受反物质军团袭击的“人道主义营救”。
於是战爭重新开始。
米哈伊尔推开铁门向外看。
街边堆满了被炸毁的铁栏。临时搭起的棚屋里,伤者痛苦地呻吟著。几个孩子麻木地坐在墙角,盯著地上的弹壳,连哭声都没有。
米哈伊尔默然。
他回到床边,目光落在桌上那顶黑色的礼帽上。
那是格兰霍姆大叔留给他的。
轻轻抚过帽檐,米哈伊尔想起了星穹列车离站前的情景。
格兰霍姆大叔没有劝他一起离开,只是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,叮嘱他“记得写信”。
帕姆在一旁跳著,大声说“列车永远欢迎无名客回家”。
他又想起了那个夜晚。
琥珀王降下巨锤,將大哥们强行送回未来的前一个夜晚。
在列车顶上,和穹大哥、宆大哥、三月、丹但他们一起,对著星海许下了“终抵群星,一直开拓下去”的约定。
“大哥……”
米哈伊尔垂下眼帘。
那些並肩作战的短暂日子在眼前浮现。
米哈伊尔拿起礼帽戴在头上。深吸了一口气,转身走入隆隆的炮火中。
画面跟隨著米哈伊尔的脚步,来到一处地下临时作战室。
哈努努正撑著桌子查看地图。这位狼人领袖满身是血污和绷带,左眼的刀疤格外狰狞。
“哈努努。”
米哈伊尔走上前,声音还有些刚睡醒的沙哑,“我刚才做了个梦。”
哈努努头也没抬:“哼?”
“我梦见这颗星球未来不再是监狱。”米哈伊尔双手撑在地图边缘,眼睛很亮,“那是一座真正的城市,一座能让人自由生活、放声大笑的城市。”
哈努努动作顿住了。
他咬著菸斗,没有接话,只是发出一声平淡的“哼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