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会有星神的干涉,也不会有任何世界的排斥。时间將被永远定格在最安寧的一瞬。”
他看著紧紧抓著宆不放的穹。
“你將获得真正的平静。不必再忍受身体撕裂的痛苦,也不必再担心因为那不可抗拒的命运,而被迫和身边的同伴分开。”
“在永远的星期日里,你们可以永远在一起,永不分离。”
一个无法拒绝的筹码。对於一个存在本身都不被世界允许的人来说,这几乎是救赎。
宆静静地站在原地,没有被蛊惑。他知道太一之梦的本质。
三月七愣愣地看著星期日,眼中闪过动摇。
“听起来…好像无懈可击啊……”三月七喃喃自语。
这一路走来,他们见过了太多无法挽回的悲剧,那些在现实中被碾碎的逐梦客…如果真的有这样一个地方,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就能得到救赎,为什么不呢?
姬子静静地站在原地:“……”
“那…这一切的代价是什么?”
丹恆上前半步。他盯著星期日。他不相信会存在毫无代价的乐园。
星期日脑后棘刺光环缓缓浮动,折射出光晕。
“代价微不足道,只是一场属於我个人的…永久殉难。”
“如果要为万眾维持这座乐园,总得有一人陷入孤独的清醒中,直到宇宙的尽头。”
“清醒…”丹恆皱眉,“也就是说,那所谓的乐园终究只是一场梦。踏入其中,等同於放弃现实,是么?”
“这並非放弃,而是超越。”星期日摇头,“血肉苦弱。如果物质是精神苦难的根源,那我们理应战胜它。”
“但在这种“幸福”里,人们从未跨越苦难,反而彻底失去了面对它的机会。”丹恆一针见血,“换言之…这不过是“逃避”。”
气氛骤然绷紧。
面对丹恆的质疑,星期日没有反驳。
“你可以这么认为,但逃避並不可耻。恰恰相反,每个人心中都有逃避的种子。”
“生命因何而沉睡?是因为人们害怕从梦中醒来。”
星期日目光扫过列车组每一个人。
“唯有承认这点,我们才能理解人性的软弱,进而包容,进而庇佑。”
星期日看向穹。
“穹先生,回想你这一路行来的经歷…你真的不怕,你身边这位因践行开拓而消散吗?”
那声音轻得像是羽毛,却直直刺入穹心里。
“你真的没有想过,將他留在安全的港湾,让他再也不用受一点伤害吗?”
穹:“……”
穹低著头。
剧院穹顶的微光打在他身上,投下一片阴影,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。
他还抓著宆的手腕。
那只手是热的。有脉搏,有温度,和星期日口中的“註定会消散”完全不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