宽敞的后院里,成百上千张昂贵的魔法地毯堆积如山,几乎把半个院子都给塞满了。
莉莉婭放轻脚步,躲在两根巨大的黑曜石柱后方。
她一眼就看到了露西口中的那个“克莱尔”。
女孩穿著极其破旧的灰色麻布裙子。膝盖下垫著一块烂木板,正跪在满是泥水和皂沫的青石板上。
她的两只手已经被冰冷的井水冻得通红肿胀,手背上全是开裂的冻疮。
但这女孩干起活来简直不要命。
她正死命地攥著一把硬毛刷,咬牙切齿地在一块染了魔兽血的暗红色地毯上反覆搓洗。
因为用力过猛,短髮紧紧贴在满是汗水的额头上,瘦弱的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这哪里是来搞破坏的间谍。这干劲,完全就是个想把资本家老板送上福布斯排行榜的年度最佳社畜。
莉莉婭躲在柱子阴影里,眯起了眼睛。
瞳孔深处自动浮现出一圈银灰色的微光。
“真实之瞳”瞬间开启。
周围的色彩迅速褪去,整个世界变成了黑白两色。
莉莉婭看向克莱尔的头顶。
她直接看乐了。
这女孩头顶上飘著的那根代表生命强度的“死线”,细得简直令人髮指。
甚至不如昨天她在后花园踩死的那只深渊毒甲虫粗。
莉莉婭撇了撇嘴。这到底是个什么奇葩玩意。
太弱了。
弱得有些滑稽。
之前在竞技场冒出来的那个金猪勇者安东尼,好歹还能扛住伊芙琳一轮骨矛齐射。
眼前这个洗地毯的小村姑,体內那点魔力存量少得可怜。连永夜宫里最最低阶、专门负责扫厕所的骷髏杂役都比她强。
莉莉婭现在十分確信,只要自己稍微勾一勾手指,甚至都不需要拿那把猩红色的破叉子,就能把这根脆弱的死线直接碾断。
难怪卡米拉毫无察觉。
教廷这帮老阴比,算盘打得確实精明。
在这种魔气冲天、隨便拉一个路人出来都是高阶恶魔的永夜宫里。这种几近於无的魔力波动,完全就是一粒不起眼的灰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