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不把这层窗户纸捅破,以后还要继续这种你猜我退的戏码?她只是个倒霉的打工人,精力经不起这么日復一日地折腾。
必须做点什么。
作个大死。
哪怕待会儿被一巴掌拍出永夜宫,被吊在城墙上当风乾咸肉。
为了奖励不寒磣这句口头禪,今天换个活法。
莉莉婭左手手腕还被扣著,下巴也被捏著,但她的右手得到了自由。
她缓缓抬起那只右手。
赫拉的目光瞬间盯住了那只手。
书房里的魔力开始暴乱。散落的羊皮捲轴无风自动,在半空中狂乱飞舞。墙上的壁灯疯狂闪烁,连厚重的包铜双开门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。
这是高阶魔法爆发的前兆。只要莉莉婭的动作带有任何敌意,她就会被瞬间碾成一滩血水。
莉莉婭顶著这股足以把低阶魔族压碎的恐怖威压,手指发著抖,却固执地往前送。
没去摸系统背包里那把能保命的神话级红叉子,也没去格挡赫拉的手臂。
那只手越过赫拉领口繁复的暗纹花边,顺著修长白皙的脖颈往上。
最终,掌心严丝合缝地贴在了赫拉的左边脸颊上。
暴乱的魔力戛然而止。
飞舞的捲轴噼里啪啦掉在地上。
整个书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落针可闻。
赫拉整个人僵住了。
这位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深渊魔王,这位曾经一指头抹平暗月峡谷、让全魔界老狐狸闻风丧胆的永夜统治者,此刻正用一种完全失去表情管理的模样,死死盯著怀里的女僕。
从来没有人敢摸她的脸。哪怕是曾经最强的敌人,也在触碰到她之前化成了灰烬。
莉莉婭的手指甚至能感觉到赫拉脸部肌肉的紧绷,还有那异於常人的冰冷体温。
真的摸到了。
莉莉婭心臟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。胸腔里全是震耳欲聋的鼓动声,血液冲刷著耳膜。
害怕吗?当然害怕。这可是能隨手把人剥皮抽骨的怪物。只要赫拉回过神来,只要动一根指头,莉莉婭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。
可掌心传来的触感又让她莫名觉得真实。这个平时高高在上、整天找茬折磨她的女暴君,现在居然因为她的一个动作,呆滯得不知所措。
赫拉眼底的怒意退散了。取而代之的是错愕,还有一种根本无法掩饰的慌乱。
她下意识拉开距离,想要把脸上的那只手甩开,想要找回平时的掌控权。
莉莉婭没给她这个机会。
刚才那一下已经把胆子彻底撑破了。退路已经被自己亲手焊死,现在后退,刚才的僭越就成了单纯的找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