赫拉没说话,手鬆开了。
莉莉婭站在赫拉身后,一缕一缕地梳通那头黑髮。发质很好,顺滑得手指几乎抓不住,只有靠近髮根的位置因为枕了一夜而微微凌乱。
梳子从头顶划到发尾。一下。两下。三下。
赫拉的肩膀在第五下的时候鬆了下来。
莉莉婭注意到了。但没吭声。
梳完头髮,莉莉婭把梳子放回原位,拉开椅子:“饭凉了不好吃。”
赫拉站起来走到桌边坐下,拿起筷子。
第一口饭入嘴的时候,赫拉的咀嚼动作顿了那么一瞬。
很短。短到如果不是莉莉婭一直盯著,根本不会发现。
“怎么了?味道不对?”
“有点咸。”
莉莉婭:“……”
她端起自己那碗尝了一口。
味道完全正常。
这个女人纯粹是嘴硬。
莉莉婭没反驳,低头扒饭。筷子夹起一块蛋皮塞进嘴里的时候,她的余光扫到赫拉碗里的饭已经少了三分之一。
速度比平时快。
莉莉婭把笑意咽进了米饭里。
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吃完了早饭。没有人提昨晚的事。没有人提凌晨光脚跑过三条走廊的事。更没有人提那两根勾在一起的小指。
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但莉莉婭知道,什么都变了。
她收拾碗筷的时候,偷偷看了赫拉一眼。
赫拉站在窗边,正把头髮束成马尾。侧脸的轮廓被窗外深渊暗红色的天光勾出一条线,下頜收紧,脖颈拉直。
好看。
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,莉莉婭没有像昨天那样慌张地拍脑门、骂自己贱骨头、疯狂否认三连。
她就那么看著。
心跳比平时快了几拍,但没有那种要死要活的窒息感。
行了。
別挣扎了。
她,莉莉婭,確確实实地、彻彻底底地、无可救药地——
离不开这个女人了。
不是因为同心锁。不是因为系统。不是因为工资。不是因为怕死。
就是离不开。
昨天那整天的焦躁、失眠、沙滩上数羊数出赫拉脸的精神崩溃,全是因为这个。
她承认了。
在心里,悄悄地,没出声地,承认了。
碗筷碰到一起发出细微的脆响。莉莉婭把碗摞好,转身去擦桌子。
赫拉束好头髮,从衣柜里取出黑色长裙。更衣的过程莉莉婭已经做过无数次了——递衣服、系腰带、整理裙摆、扣上胸口的暗银色胸针。
手指碰到胸针搭扣的时候,莉莉婭的指尖擦过赫拉锁骨下方那片皮肤。
温热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