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顾老弟,老哥我是个粗人,客套话不多说,但这回……真是多亏你了!”
赵大牛眼眶微红。
去省城的火车票,不是隨便就能买到的,
像他们这种乡下人,平时进趟城都费劲,更別说弄去省城的车票了,
往往在售票窗口排上三天三夜也买不著一张。
顾昂得知赵大牛开春要带儿子去省城看病后,通过王传福的关係,硬是给弄来了两张票。
今天甚至还特意起了个大早,亲自到车站来给他们爷俩送行。
“要不是老弟你,咱们赵家屯这个冬天都不知道要怎么熬。”
赵大牛看了看身边的儿子小毛,感慨万千,
“自从你之前带著咱们去饮马河破冰捕鱼,
后来又把那些好用的网具留给了屯子,咱们村的日子是一天比一天有盼头了。
虽说大伙儿没你的眼力见儿,但饮马河里鱼虾肥美,村里经常组织人去捞,隔三差五也能换回不少粗粮和票证。
屯子里的光景活泛了,我也总算攒够了钱,趁著开春,赶紧带小毛去省城的大医院把这病给看了!”
顾昂温和地笑了笑:
“大牛哥,咱们之间不说两家话。
省城不比咱们县城,到了那边人生地不熟的,遇事別慌。
要是盘缠不够了,或者碰到什么需要帮忙的难处,千万別一个人扛,直接去邮局给我发电报回来。
在省城,我也能想办法找人照应你们一二。”
赵大牛是个直性子的爽快汉子,最不喜欢扭捏,
听到顾昂这番掏心窝子的话,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,豪迈地点了点头。
“成!顾老弟,你的情分哥哥记在心里了!
到了省城真要遇到迈不过去的坎,哥哥我肯定不跟你客气!”
“旅客同志们,请注意,列车即將关门,请还未上车的旅客抓紧时间上车……”
站台上,列车乘务员拿著铁皮喇叭,开始大声催促著旅客。
“快去吧,別误了车。”
顾昂拍了拍赵大牛的肩膀。
“老弟,保重!”
赵大牛不再迟疑,一把將几个沉甸甸的包甩上肩膀,和小毛一块,挤进了上车的人流中。
不一会儿,父子俩在车厢里安顿好,从绿皮火车的窗里探出头来。
“顾大哥,再见——!”
小毛的声音从那边传了过来,
父子俩用力地向著月台上的顾昂挥手告別。
顾昂站在原地,微笑著向他们挥了挥手,目送著火车在汽笛声中缓缓启动,向著远方驶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