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深諳封建厚黑学的日本权臣们,在生死存亡的关头,依然幻想著利用中原王朝传统的“面子外交”来度过危机。
他们以为,只要跪得足够低,就能將那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悄然移开。
江户湾內海,申时。
海面上的硝烟还未散去。
一艘插著巨大白旗的日本小船,正在这片令人作呕的血海中艰难地穿行。
船头,幕府特使松平信纲紧紧抱著一个装满黄金和降书的漆器盒子,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每前进一步,都在挑战著人类心理承受的极限。
清澈的海水已经变成了浓稠的暗红色。船桨划动时,拨开的不是水花,而是漂浮的內臟、烧焦的残肢、以及无数破裂的武士头盔。
浓烈的血腥味混合著苦味酸炸药刺鼻的化学气味,熏得松平信纲连连作呕。
而在他正前方不足五百码的地方。
那头名为“崑崙號”的钢铁巨怪,正静静地拋锚在海面上。
它高耸的舰舷犹如一面不可攀越的黑色铁壁,遮蔽了阳光。巨大的烟囱里喷出的黑烟,仿佛是恶魔的呼吸。两座全封闭的钢铁炮塔,散发著令人绝望的死亡气息。
“上……上邦新朝的將军!请停止射击!我们是幕府的使者!”
小船靠近了崑崙號的舰艏,松平信纲跪在顛簸的木板上,用生硬的新朝官话,声嘶力竭地向上方喊道。
“我们带来了幕府大將军的歉意!那是浪人所为,与幕府无关!”
“我们將献上黄金十万两!绝色美女五十名!请求成为新朝的藩属国!岁岁纳贡,年年称臣!”
崑崙號的甲板上。
郑成功双手扶著冰冷的钢铁护栏,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只瑟瑟发抖的螻蚁。
听著对方那套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“藩属国说辞”,郑成功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嘲讽的冷笑。
如果在大明朝,这套说辞或许真的能换来兵部尚书的讚赏和皇帝的恩准。
但现在,是新朝。
是一个由穿越者亲手打造的、信奉“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內”的冷酷工业帝国!
“司令,这帮倭狗想投降。”
大副站在一旁,鄙夷地看著下方的小船,“送黄金和女人,还想当藩属国,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。”
“藩属国?”
郑成功从怀里掏出陈源出征前赐下的第二道明黄色锦囊。
他没有理会下方还在疯狂磕头、大声朗读降书的松平信纲,而是面无表情地撕开了锦囊的封口。
里面,只有一张薄薄的宣纸。
纸上,是陈源用硃砂御笔写下的、透著凛冽杀意的几个大字。
【新朝不需要口是心非的奴才,只需要挖矿的苦力。】
【拒绝谈判,开炮。】
郑成功將那张纸条攥在手心里,深深地吸了一口江户湾带著血腥味的海风。
他的眼中,闪过一丝对那位远在京城的帝王深深的敬畏与狂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