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两拨人正在对峙。
一拨是他的手下,正拿著铁锹,试图从那堆黑得发亮的煤堆里铲煤装车。
另一拨则是穿著蓝色工装的造船厂工人,手里拿著扳手和管钳,死死拦在前面。
而在中间,一个圆滚滚的身影正跳著脚骂娘。
正是王胖子。
他今天没穿官服,而是套著一件油乎乎的棉大衣,手里拿著个奇怪的方块,太阳能计算器,陈源送的,脖子上掛著个算盘。
“胖子!你什么意思?”
郑成功的一名手下吼道。
“天这么冷,弟兄们营房里连个火都没有!拿点煤怎么了?”
“咱们在福建,这种煤都是隨便烧的!”
“隨便烧?”
王胖子一听这话,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瞬间瞪圆了。
他衝上去,一把夺过那手下子手里的铁锹,心疼地摸了摸那堆煤。
“你懂个屁!”
王胖子指著那堆煤,唾沫星子横飞。
“看清楚了!这是洗精煤!是从山西大同专门运过来,经过三次水洗、脱硫处理的特级工业煤!”
“这是给高压锅炉吃的!是给蒸汽轮机吃的!”
“它的热值是普通煤的三倍!燃烧没有杂质!”
“你们拿去烧炕?拿去烤红薯?”
“暴殄天物!丧尽天良啊!”
王胖子飞快地按著手里的计算器。
“滴滴滴……”
“这一吨精煤,开採成本五两,运输成本十两,洗选成本三两。”
“加上损耗,运到这儿,一吨就是二十两银子!”
“你们这一铲子下去,就是老百姓一年的口粮!”
“烧?我看把你烧了都赔不起!”
郑成功的手下被王胖子这连珠炮似的帐单给轰懵了。
“不就是煤吗……至於吗……”
“至於吗?”
王胖子冷笑一声,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本。
“郑提督来了是吧?”
他转头看向刚刚进门的郑成功,一点也没给面子。
“既然来了,咱们就算算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