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以后要离开京都,离开裴府了,这將会是两人最后一面,未来有没有机会再会都犹未可知,陈亮有些伤感,姿態便也愈发恭敬。
亲自往前,从马车上將裴敬之扶了下来。
“下官此来,是来向大人辞行的。”
陈亮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听得到的声音说著:“这京都,下官待不住了,任贼势大,下官没有机会,甚至都快无藏身之地了。”
“只能远离。”
“只是……”
陈亮扶著裴敬之,因为愧疚,也不敢直面裴敬之,低著头扶著,全然没有注意到裴敬之的脸色。
“只是,下官没有做好大人交代的事。”
“緹骑司三个队率,一个早被任天野的人安插,剩下两个……唉,一个陪一女子去浪跡天涯,被镇魔司所杀。”
“剩下的那个独苗,下官已三令五申了,可他偏偏要喊出一句『她不一样,被镇魔司抓走。”
“如今,緹骑司,下官已彻底失去了掌控,无法助力大人了。”
一顿,陈亮才努力抬起头,道:“下官对不起大人,辜负大人的期望了……”
话音未落,陈亮才发觉,裴敬之的脸色极差,差到了一个他平素根本就未见过的状態。
要知道,当初裴敬之为了賑灾调粮之事,在朝堂上和女帝唇枪舌战,气的吹鬍子瞪眼睛,大病一场,也未有这种脸色啊。
这是……
怎么了?
“大,大人,你,你没事吧?”
裴敬之这才扭头,看著陈亮。
可那双目空洞麻木,看似活人,却和死人无异。
“大人……”陈亮嚇坏了:“你,你真的没事吧?”
这般说著,两人已到了书房。
裴敬之直接坐到了椅子上,这一坐,好似身上千钧重担压在了椅子上,甚至都令那椅子发出了“咯吱咯吱”的声响。
陈亮愈发恐惧了。
这裴敬之大人,太不对劲了吧!
这是怎么了?
柳氏果然不念及夫妻旧情,助力裴大人吗?
裴大人为此伤心?
真要开口询问,裴敬之先说话了,语气中听不出是喜是悲,只是声音在微微发颤:“緹骑司,不能用了?”
“是,是!”陈亮赶紧低头,心头又涌动著愧疚之情,但他调整的快,知道事已至此,唯有压下心中思绪,先解决才行。
道:“緹骑司不能用了,而且……”
“红袖,也不能用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