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程扭身,看到陈亮带著几人走来,其中一人被眾人拱卫著,若眾星拱月一般。
因夜色昏暗,长公主府门口连盏灯都没有,温程便没有看清,只是面对陈亮的询问,眸光暗淡了下来。
惨笑一声道:“陈亮兄,如你所料,长公主,让我速速离开,莫要脏了他的长公主府大门!”
陈亮顿时面色一变。
“长公主,居然如此说?”
“我等一腔心血为大虞,更是在这种存亡之际,捨生忘死,长公主,怎么能如此说?”
“这不是寒了天下士子之心吗?”
陈亮旁边,愤怒又威严的声音响起:“太过分了,萧如意,实在是太过分了。”
“她也不想想,她长公主的尊容身份,是大虞王朝给的,如今大虞有难,她岂能坐视不理?”
温程这才注意到,在陈亮旁边的是一位老者,鬚髮皆白,精神矍鑠,穿著官服,气度儼然。
赫然是光禄勛裴敬之。
他不仅地位不凡,更是和长公主一起长大的“世交兄长”,既是三朝元老,又是皇室的自己人。
在朝廷中,一直都极受尊重。
即便是当初女帝萧明昭强压眾臣,要和拓拔翔太成婚时,也是他和镇国公这些股肱之臣站了出来劝諫。
镇国公有抬棺劝諫之事,他也差不多,曾以绝食威胁萧明昭。
他可谓是大虞朝廷的擎天白玉柱,架海紫金梁!
看到了他,温程才觉得心中有了底。
赶紧道:“请裴大人为我主持公道,务必要请长公主出来主持大局。”
裴敬之点了点头,將温程扶起,道:“长公主虽然性子淡泊,但此事非同凡响,关乎大虞国运。”
“我相信她只是一时糊涂,等我进去,晓明大义,她必然能幡然醒悟。”
“和我等联合起来,一起对抗任天野这贼子!”
裴敬之这般说完,大步往前。
到了长公主府门口后,直接大声呼喊:“老臣光禄勛裴敬之,拜见长公主殿下。”
“请长公主殿下,开门!”
裴敬之的喊声还是相当有份量的。
这般大喊了三遍,那紧闭的长公主府门,再度被打开,刚才还一脸嫌弃不爽的管家,已露出了討好似的笑容。
“裴大人,怎么深夜到访?”
“我家长公主已睡下了。”
“哼!”裴敬之冷哼一声:“国家危殆,大虞存亡之际,陛下久不见踪影,这种危急时刻,长公主居然睡的著?”
“无数臣子夙兴夜寐,长公主怎能安然入眠?”
裴敬之开口就是责问,嚇得管家也不敢多言,只能先安抚裴敬之的情绪,然后立即匯报。
不大一会儿,管家重新出来,请裴敬之进去。
等到正厅偏殿,刚刚坐下,管家就奉上了一杯菊花茶,这是长公主萧如意最爱的花煮成的茶,平素根本不会对外人展示,眼下对裴敬之,算是相当破格了。
裴敬之却无任何心情,只是焦灼的等著。
好在,长公主萧如意没敢让裴敬之等太久,片刻之后,便穿著一件月白色暗纹素缎外袍,內衬石青色交领中衣,走了出来。
她眉眼平和,素雅的衣著衬的她面色温和,浑身上下没有一丁点宗室贵女的骄矜之气,姿態更是端庄大方。
“敬之,你怎深夜到来?”
长公主明明知道是什么事,可还是不骄不躁又问了一句。
裴敬之就没有那么客气了。
他的母亲曾是先帝乳母,和长公主自幼便一起跟著太傅读书,跟著禁军学骑射,两人说是君臣,私下里都是兄妹之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