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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二章 苏醒的刻度（第4页）

霜雪成看着他那副呆住的样子，嘴角忽然弯起一丝弧度。他微微歪了歪头，灰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光——那种光，亮得灼人，带着点恶作剧得逞前的预告。他的嘴角越弯越大，咧开来，露出一点尖尖的虎牙。

然后，他眨了眨眼。

那眨眼带了点俏皮，有点坏，像在分享一个只有两个人知道的小秘密。紧跟着，嘴角的弧度又翘了一点，微微上挑，成了一个——wink。一个货真价实的、得意洋洋、又带着点“你猜啊”意味的wink。

水流年的脑子，在那一个wink的瞬间，彻底宕机了。他刚才还在想“原来是这样”，现在完全不知道“这样”是哪样了。他只看到那点虎牙尖在wink之后还没收回去，就那样明晃晃地露着，像得意的小动物在炫耀战利品。

霜雪成松开他的手，站起身。动作轻快得有点过分，像完成了一件大事之后终于可以放松下来。“至于原因嘛——”他往门口走去，语气拖得又轻又慢，最后一个字微微上扬，带上了那个要命的尾音，“你猜呀～”

他整个人闪身到了门口，脚步比来时快了至少三倍。反手关上门，动作一气呵成，只留给水流年一个消失在门缝里的侧影——嘴角还挂着那个收不住的笑。

房间里只剩下水流年一个人。他还保持着那个姿势——手悬在半空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门口，整个人像一尊雕塑。

窗外，营地的灯光安静地亮着。远处，不知哪里传来一声低沉的汽笛。

水流年终于动了。他慢慢地、一点一点地，把手收回来，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。那里跳得厉害。太厉害了。厉害到他有点害怕，怕这颗心脏会就这么从胸腔里蹦出去。他躺下去，把自己缩进被窝里，用被子蒙住头。黑暗里，心跳声震耳欲聋。

他刚才说什么？他说会保护我。他说只要他在就不会让我出事。他握着我的手说的。他看着我的眼睛说的。然后他——他wink了。

水流年把脸埋进枕头里，发出一声闷闷的、自己都听不清的声音。被子外面，一切安静得落针可闻。只有自己的心跳，还在那里咚咚咚地敲着。他想让自己冷静下来，可脑子里全是那双灰绿色的眼睛，那个认真的表情、握着他手的温度，还有那个……让人心脏骤停的wink。

“你猜？”猜什么啊猜！水流年把被子裹得更紧了一点，像一只把自己包成厚茧的蚕。心跳还是没有慢下来。

他又把手伸到枕头下面，摸到那盒糖。盒子还带着他的体温，温热的。他把盒子拿出来，贴在脸上。盒子是温的，心里也是。

与此同时，走廊另一头。

霜雪成慢悠悠地走回自己的房间。推开门的瞬间，就看到言霜降不知什么时候醒了，正靠在他房间的墙上，双手抱臂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。霜雪成脚步一顿。言霜降没说话，只是用一种“我就看着你”的眼神，上下打量了他一下。

霜雪成清了清嗓子，假装若无其事地走进去，坐到床边。言霜降跟着他走进来，在他对面坐下。还是不说话。还是面无表情。那双灰蓝色的眼眸里，分明带着一丝……霜雪成不确定那是什么，但绝不是“什么都没看出来”的意思。

沉默持续了大概五秒。霜雪成终于受不了了：“你干嘛？”

言霜降微微挑了挑眉。“你刚才去哪了？”

“……溜达。”

“溜达这么久？”

“迷路了。”

言霜降盯着他看了两秒，嘴角忽然微微一动。那是一个极淡的、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。有种“果然如此”的了然，混合着些许无奈，还有一丝极难察觉的纵容。

“霜雪成。”她开口，声音依旧清冷，“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吗？”

霜雪成有种不好的预感：“……什么？”

言霜降站起身，走到门口。拉开门之前，她回过头，难得地说了句完整的话：“像一只偷吃了鱼、还以为没人发现的猫。”

说完，她拉开门出去了。留下霜雪成一个人坐在床边，耳尖又开始发红。什么猫不猫的……她到底看出什么来了？算了不管了。他躺下去，盯着天花板。

窗外，营地的灯光安静地亮着。远处，夜空中已能看到真正的星星。他想起刚才水流年那个呆住的样子，想起自己握着那只手的感觉，想起那个wink之后水流年彻底宕机的表情。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。

还不错。他想。这个世界，真的还不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