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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二章 苏醒的刻度（第2页）

与此同时，霜雪成的房间里。

有人走进来，脚步声轻盈，带着某种熟悉的节奏感——是子夏？

“生命体征稳定，规则核心恢复速度比预期快十二个百分点，精神力波动已回归安全阈值……”莫子夏的声音响起，带着她特有的、柔和却精准的语调。她应该是在看床头的监测屏，“照这个速度，再过十二小时就能出舱了。”

她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语气带着点调侃：“不过看某人这副样子，估计出舱了也想再赖一会儿。”

霜雪成没睁眼，也没动。他知道莫子夏在笑。

门又开了。这一次的脚步声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疲惫。

“他还没醒？”归南的声音有点哑。

“醒了。”莫子夏的语气里带着笑意，“装睡呢。”

霜雪成终于睁开眼。淡蓝色的舱盖上方，是医疗室柔和的顶灯。他微微侧头，透过透明的舱壁，看到莫子夏和归南并肩站在不远处。莫子夏手里拿着便携终端，屏幕上跳动着他的各项数据。归南的脸色有些苍白，但已比之前好多了，手臂上缠着一圈绷带。

“醒了？”归南走过来，在舱边蹲下，隔着透明的舱壁看着他，“感觉怎么样？”

霜雪成没说话，眨了眨眼。意思是：还行，不想动。

归南看懂了，嘴角弯了弯：“赖床？不对，赖舱？”

“这叫……充分利用修复资源。”霜雪成终于开口，声音透过舱内的通讯系统传来，带着一丝懒洋洋的沙哑，“你们那边怎么样了？”

“都活着。”归南说，“阿杰的手需要重新处理，问题不大。小周陪着他。老李和另外两名队员在休整，重伤的队员已稳定了。霜降和搬山在隔壁舱里，消耗太大，没大事。苏茜组长抱着她的数据不肯撒手，那位测绘员在旁边盯着她睡觉。霍磐队长在外面和救援部队对接。”

她顿了顿，看向莫子夏：“子夏刚从指挥中心过来，那边的情况她说。”

莫子夏点点头，走到舱边：“救援部队二十分钟前抵达。三艘T级医疗舰，两艘工程舰，一支整编的‘坚垒’中队，还有圆环尖塔的规则修复专家组。现在外围的污染已被控制，核心区域的规则稳定锚正在部署。预计七十二小时内可以完成初步封存。”

她的语气平静，霜雪成听得出来——那平静底下是如释重负。

“也就是说，”他慢吞吞地说，“没我们什么事了？”

“准确地说，”莫子夏推了推眼镜，“是你们可以安心躺着了。后续交给专业人士。”

霜雪成“哦”了一声，重新闭上眼睛——行，那我继续躺了。归南和莫子夏对视一眼，都笑了。

“那你躺着吧。”归南站起身，“我去看看流年。他也在这层，刚才醒了一次，状态还不稳定。”她走到门口，忽然停住，微微侧身，对着身后某个空无一人的角落轻声说：“你也别站着了，过来看一眼吧。没人会发现的。”

角落里，一道极其模糊的轮廓微微波动了一下，像某种无声的回应。那是夜游适。他没有完全显现，只让那道轮廓变得更加清晰了一点。归南笑了笑，推门出去。那道轮廓在她身后停留了一瞬，随即消散。消散之前，他似乎微微转向了霜雪成的修复舱，像某种无声的确认——确认那个人还在，还活着，还好好地躺在那里。然后彻底融入阴影。

莫子夏看见了这一幕。她什么都没说，嘴角弯了弯。“行了，”她也站起身，“我去指挥中心继续对接数据。你慢慢赖。”

霜雪成依旧闭着眼，抬起手，懒洋洋地摆了摆。门关上，医疗室里重新安静下来。淡蓝色的修复液轻轻晃动着，像温暖的海洋。他躺在里面，像一条终于游回安全海域的鱼，什么都不用想，什么都不用做，只是静静地待着，飘在温暖的水里。挺好的。他想。

然后，他又想到了那个麻烦精。不知道他醒了没有。算了，归南去看他了，应该没事。他翻了个身——在修复液里，这个动作变得格外缓慢而慵懒——把自己更深地埋进那温暖的托举中。再躺一会儿。就一会儿。

大约过了一个小时，霜雪成终于从修复舱里爬了出来。再生质液自动排空，温和的气流拂过皮肤，干燥程序在几秒内完成。他套上放在舱边的干净病号服，活动了一下四肢。身体还有点软，已能正常走动了。他慢吞吞地拉开房门，溜达出去。

走廊里安静而明亮。经过言霜降的房间时，他透过观察窗往里看了一眼。言霜降正躺在修复舱里，闭着眼睛，脸色比之前好多了。她睡觉的样子很安静，完全不像平时那副冷冰冰的模样。那柄冰剑早已消散，她的指尖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气，即使在沉睡中也微微流转——那是剑修的本能。搬山云坐在她旁边，塔盾立在身侧，闭目养神。他听到脚步声，睁开眼，看到霜雪成，微微点了点头。什么都没说，意思是：她没事，你放心。霜雪成也点了点头，继续往前走。

经过霍磐小队休息区时，他看见阿杰躺在床上，左手被重新包扎过，缠着雪白的绷带。小周坐在旁边，手里拿着一个削好的水果，正往阿杰嘴边递。阿杰一脸无奈：“我自己能吃。”“你手能动吗？”小周面无表情。“右手能动。”“那你用右手拿。”小周把水果塞进他右手里。阿杰拿着水果，愣了会儿，咧嘴笑了。小周没理他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
老李靠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，闭着眼睛，像睡着了。他的右手还搭在腰间的武器上——那是老兵的本能，即使在休息中也随时准备战斗。另外两名队员躺在旁边的床上，鼾声此起彼伏。重伤员靠墙坐着，手里握着一个水杯，目光清明。他看到霜雪成经过，微微点了点头——那是一个老兵对另一个战士的认可。霜雪成也点了点头，继续往前走。

走到走廊尽头，左转，再走几步，就是水流年的房间。他在门口站了几秒。观察窗里能看到水流年靠坐在床上，抱着膝盖，望着窗外发呆。脸色依旧苍白，灰白的头发在午后的光线里显得有些刺眼，那双橄榄绿的眼睛此刻正望着窗外那些忙碌的工程机器人，眼里有种复杂的神色。

霜雪成推门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