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零中文

有贼夜行（第2页）

晚饭依然是她们和陈香茗一起吃，盏儿伺候完小姐后，独自去炊房吃饭。连南曦吃着吃着，放下筷子，起身也去了炊房。

炊房狭小，盏儿瘦弱，她坐在炊房的小板凳上，像一根刚冒头的豆芽。

连南曦站在门口，盏儿感受到那目光，回过头，嘴角还沾着饭粒，笑着问：“连姐姐，吃完了？”

她摇摇头，眼前的小姑娘勾起了她的同情。师傅也曾是名门望族，在师傅的讲述里，那些陪她长大的丫鬟中，最亲近的做了陪嫁丫头，其余的到了年龄就要嫁人，有一些和府中长工成亲，一辈子都留在主家。

连南曦当时就想，同样是姑娘家，弗如山的女孩儿受师傅的恩惠，从小便知有一整个江湖任她们闯；而师傅过去府中的女孩儿几乎没有选择。

她看着盏儿，踟蹰半天，问了一句：“吃得饱吗？”

盏儿开心地说：“吃得饱呢！连姐姐做饭真好吃，就是这青菜今天蔫儿黄，是不是锅盖盖了两次？”

连南曦微笑着说：“这你都知道？有做个好厨子的天分。”

晚饭过后，连南曦和陆玉桐按照昨日计划，和陈家主仆换了卧舱。连南曦的身高与陈香茗相仿，于是她住了陈香茗那间，陆玉桐则住她隔壁盏儿那间。

连南曦一踏入陈香茗的卧舱，便被扑鼻的茶叶香气包围。分开时，陆玉桐特意叮嘱她，若有异香，是河盗的迷药，记得立刻屏息。她仔细分辨，眼下确实只有茶叶味儿。

夜里，她用被褥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，静静等待。

大约三更天，果然飘来一阵异香。她赶忙调动南山诀功法屏息，几秒之后就听门口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，伴随“咔、咔”两声，舱门被轻松打开。

连南曦在黑暗中紧闭双眼、听音辨位。那人走路不踩实，踮着脚尖，她想起师傅曾说过，有一种轻功便是走路踮着脚，方便跳跃脱逃。

那人走到床边停下，站定了一会儿，似是在观察她。她放缓呼吸，保持稳定缓慢的频率。

不多久，那脚步开始向箱子的方向移动。只听铁锁被“咔哒”一下撬开，随着黄铜合页发出一声陈旧的“吱——”，其中一个箱子被打开了。

她听见书页“扑啦啦”被翻动，接着另一个箱子也被打开。那人又翻找了一会儿，忍不住轻声啐了一口，骂骂咧咧：“怎么只有些破书？”

她将眼皮悄悄掀开条缝，见那人连箱子都懒得合上，猫着腰、踮着脚走出门去。

这人的姿态很是眼熟，她尚在努力回忆，就听见虚掩的门外传来谈话声：

“怎么样，东西多吗？”

“哥呀，两大箱子破书，什么都没有！”

“不可能，她去投亲不带钱财？”

“你自己去看！”

“不行我们就把她绑了，再劫了这船。这么多天准备，总不能无功而返！”

二人语毕，门又被推开，连南曦赶忙继续装睡。同样是踮脚走路的功夫，她听出步伐深浅略有差别，这回进来的和刚才不是同一人。

她听见这人也悄然走到了床前。忽然一股潮热的气息喷上她的脸庞，她本能想要向后缩。

但她知道面前的人正死死盯着她。

她极力克制着呼吸的频率，这人在她面前停留许久，随后那股气息慢慢撤远。正当她心中暗舒一口气，身上的褥子被那人一把掀开！

连南曦猛地睁眼，那人伸手就要掐她脖颈，她抬手格挡，手腕一翻直接抓住那人的手臂往下一扯，借力拉起自己的身子，脚跟一蹬、向前一翻，顺势腾跃到他背后。

贼人被她扯得一踉跄，头朝下栽向床铺。连南曦抽出戚家短刀，正要架上他脖子，却见那人身体微侧、左手向后一甩，袖管中“咻”地射出一道银光。

连南曦下意识挥动短刀挡开，扭头一看，一支四寸余长的铁制弩箭扎在身后木墙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