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——”
镜面应声碎裂,无数碎片如雪花般飞溅。容目低下头,紧紧抱住脑袋,护住自己身上致命的部位。
尖锐的玻璃渣划过她露在外面的手臂皮肤,留下一道道血痕,她躲避得及时,受的只是皮外伤。
她没指望会靠几片碎玻璃就解决掉“店员”,毕竟伤害确实有限,但是只需要有一片玻璃扎进了正确的位置就足够了。
听着身后“店员”突然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,又感受了一下手臂渐渐恢复的温度,容目勉强勾起唇角,露出了一个苍白的微笑,看起来,她赌对了。
她撑着手中的钢管慢慢站起来,扶住了收银台面。几点泛着莹莹反光的玻璃碎片扎在“店员”喉咙伤口处,不算深,但依然不断有黑色的浑浊血液从它喉咙里流出。
每流失一点血液,容目的力量就恢复一分,“店员”的身体就干瘪一点。它喉咙口的致命伤在渐渐扩大,周围的血肉也像是失去了活性,软趴趴地伏在主人的伤口周围,不再蠕动了。
容目咳了一声,勉强压下了自己喉间的血腥气,慢慢走到店员身边蹲下了。
看着“店员”此刻的样子,再感受着自己如今渐渐恢复的体力,她大概猜出了中立区的一部分逻辑。
从本质上来说,她和店员的最终目标其实应该是一样的。自己的任务是找到出口,离开中立区,而“店员”……她苦笑了一下,“店员”应该是能够通过击杀“顾客”,汲取“顾客”的生机注入己身,最后取代“顾客”离开中立区。
所以在“店员”触碰到自己时,自己的体力流失得那么快,身上也开始出现了和“店员”一样的青灰色皮肤,而店员却越来越生动灵活,甚至能不断修复它曾经受过的致命伤。
容目垂着头,强迫自己盯住“店员”的喉咙,以防出现什么变故。之前自己曾经打中过“店员”两次,但都没有对它造成任何伤害,看样子是因为自己没有击中它的致命部位。
“店员”喉咙口流出的血渐渐变少了,伤口周围的皮肤重新萎缩下去,恢复成了容目最开始见到的样子,甚至显得更加干瘪,容目站起身,稍稍活动了一下四肢,发现自己的体力也基本上全部恢复了。
但她依然不敢掉以轻心,她现在对这个中立区还是一知半解,只是搞清楚了这个“店员”的逻辑,也不知道对破解中立区有什么帮助。
她侧过身子,用余光盯着“店员”,防止它再有异动,脚下谨慎地、一步一步地向已经碎得看不出原本样子的门口挪过去。
万一呢?万一击倒“店员”就是离开中立区的条件呢?容目想试一试。
两分钟后,她背靠残缺的墙壁,面对“店员”的方向,“扑通”一声坐在了地上。
“果然……还是不行啊。”她叹了口气。
她向后仰着头,抵在墙上,给自己一点缓冲时间。制服“店员”并不是通关的最终条件,那会是什么?难道真的是寻找正确的商品吗?
可是寻找商品可以说是大海捞针,她连一点点提示都没有获得,又怎么能在被灰尘蒙得看不出本来面目的商品中找出正确的那一个?
更何况……找到商品之后,她还需要到收银台前,找“店员”确认,如果又错了,那不就又回到了之前的境地吗?陷入了死循环。
容目揉了一把脸,将面孔埋在手心里,一时有些茫然。这几个小时里,她一直在试错,而且试错成本非常高,却依然没摸到中立区规则的边。
她能怎么办?
收银台旁边躺着的“店员”似乎缓过劲来了,正在尝试着爬起来,它的肢体与地面摩擦,发出“窸窸窣窣”的声音。即使在这种情况下,它还是尽忠职守,牢记自己店员的身份,不断从更加破损的喉咙中发出几乎像是鬼哭一般的声音:
“顾……客请……到收银台……结账。”
容目猛地抬起头,看着“店员”僵硬地从地上爬起来,中途还因为站不稳而摔倒了几次。
“你……需……要什么……商品。”
“店员”将全身的重心都放在了双腿上,上半身东倒西歪,最后半趴在了收银台上。
它一双浑浊的眼睛没有焦点,只是对着容目的方向,说出的话近乎梦呓:
“欢……迎……光临。”
容目撑着墙,慢慢站直了。这三句话她已经听过无数次了,从她进入商店开始,到她挑选商品,被“店员”追逐,这三句话一直在她耳边回响,“店员”异常执着地重复着这三句逻辑顺序上完全倒着来的话。
如果……中立区给出的提示就藏在这里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