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不是说明……这个副本只是借鉴了现实世界的壳子和基础,并不是直接侵吞改造了现实世界?
容目希望自己的这个推测是正确的。她的亲人,她的朋友,她与之建立了联系的许许多多的人,都生活在这个世界上,自己遭受的这些危险,她不希望他们也都一一经历。
她应该没办法摆脱这种诡异的事情了,但是至少……至少她认识的其他人都还安好,这是她目前唯一的安慰。
但是,有一件事情却始终凉凉地浮在她的脑海中,如同一根尖针,时不时刺一下她绷紧的神经,让容目不得不将注意力转向它——如果她的猜想正确,那么王阿姨又是怎么回事?
很明显,王阿姨并不是玩家,否则她不会在刚刚进入副本的时候就变成那种样子。那她为什么会出现在副本里?
副本中究竟是否会存在“非玩家”?
这个问题凉凉地横在她的思维中心,不断扰乱着她的思绪,可是容目却拿它没有任何办法。在她没找到足够支撑的证据之前,所有的猜测其实都只是她的一厢情愿罢了。
她心事重重地在街道中穿行,又绕过一栋高楼以后,熟悉的公寓终于出现在她的眼前。
明明才离开不到三天,但是此刻,当容目看到这栋在其他高楼的映衬下显得低矮老旧的公寓时,心却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下来。这是她在这座大都市的落脚地,也是她自己的小家,无论什么时候,“家”这个字都让人感到心安。
容目小心地朝着公寓楼前行,一路上警惕地观察四周,确认没有危险后,她以自己最快的速度扑进了半敞着门的楼道里。
楼道里弥漫着灰尘和血腥混合的气味,浓烈刺鼻,令容目皱了皱眉头。她屏住呼吸,侧耳倾听片刻,确认没什么异常声响后,才开始小心翼翼地从备用楼梯间向上爬。
楼梯间里散落着杂物和凝固的血迹,到处都是逃亡的人们留下的痕迹,但幸运的是,这里没有尸体。每经过一个楼层,她都会停下来,透过防火门的玻璃观察楼道里的情况。大多数楼层的走廊都空无一人,只有几扇敞开的房门后露出了一地狼籍。
当她爬到第八层时,楼上隐隐约约传来了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随即是拖拽重物的摩擦声。她立即闪身躲进转角阴影处,握紧了自己刚从路边捡来的铁棍,心脏砰砰直跳。
正当她犹豫着自己是否该继续往前走时,楼上又传来了“砰”的一声,像是门被人重重甩上的声音,随即一切重归寂静。
容目又等待了几分钟,确认没有其他动静后,才小心翼翼地继续向上走。经过九楼时,她注意到防火门后的走廊里有一道新鲜的血迹,一直延伸到902号房间门口就中断了。容目怔怔地盯着那道血迹,半晌,她闭了闭眼,拧过头,加快脚步,几乎是以逃跑的姿态向顶楼冲去。
通往天台的铁门虚掩着,锁头早就坏了,无精打采地挂在门上,充当一个摆设的作用。
容目“呼哧呼哧”地喘着粗气,肺里火烧火燎地疼,连呼出的气息都仿佛带上了血腥味,她强忍住自己即将喷薄而出的眼泪,轻轻推开门,刺眼的阳光让她下意识眯起眼睛。
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,是眼睁睁看着同类死去而无能为力的痛苦?是对自己胆小怯懦的厌恶?是对面目全非的世界的恐惧?还是别的什么?她分不清。
她只能任凭眼泪不断流淌下来,模糊她的视线,让一切都蒙在一层水雾之下。
她咬着牙,在模糊的视线中,在滚烫的泪水中,一步一步挪向了角落的水箱房。
门关着,但锁扣早就松动了,只是虚虚挂在门上,容目只是轻轻一拽,锁头就应声而落。
推开门,一股霉味扑面而来,容目擦干眼泪,用依然红肿的眼睛扫视了一圈。里面空间不大,约摸四平米见方,除了一个废弃的水箱外别无他物,墙壁上布满了蛛网,地面上积了厚厚一层灰尘。
容目仔细检查了整个空间,确认没有其他出入口后,这才松了口气。她将铁门虚掩,留出一道缝隙用于观察和通风,然后在水箱后的角落坐下。
从这个角度,她可以通过门缝看到大半个天台的情况,同时自身又处于阴影之中,相当隐蔽。
阳光透过门缝洒在地面上,形成一道细长的光带。容目抱着膝盖,感受着久违的安全感。
虽然这里条件简陋,但至少暂时不用担心丧尸的袭击。她只需要在这里待上两天,等到副本结束……
就在这时,楼下突然传来一声巨响,像是有什么重物坠地。容目立刻警觉地凑到门缝前,屏息观察。
天台上依然空无一人,但那声巨响之后,整栋楼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。
容目轻轻皱起眉头。这种寂静,比之前的任何声响都更让人不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