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母坐在对面,手里拿着公筷,眼神殷切地看着她,“这排骨是妈妈特意让刘姨留的最好的那一扇,你小时候一顿能吃半盘呢。快尝尝,是不是还是那个味道?”
一块裹满了酱汁的排骨被放进了江吟的碗里。
江吟看着那块排骨,喉咙发紧。
她想起了小时候,每次自己闯了祸,或者考试没考好,妈妈虽然会责备几句,但晚饭桌上总会有这道菜。
那是独属于母亲的、无声的和解与宠爱。
可现在……
“我不饿。”
江吟硬邦邦地回了一句,别过头不去看母亲那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,“这几天……伙食太好,还没消化。”
“伙食太好?”
一直沉默的江澜切牛排的手一顿,目光犀利地扫了江吟尖尖的下巴,“我看你是饿瘦了才对。怎么?纪向晚虐待你了?连饭都不给你吃饱?”
江吟心里一惊,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纪向晚。
纪向晚正慢条斯理地用湿巾擦手,闻言,只是淡淡地掀了掀眼皮,语气平静:“江总说笑了。我怎么舍得虐待……我的合作伙伴。”
她在“合作伙伴”四个字上咬字极轻,听在江吟耳朵里,却像是一种隐晦的提醒:要是这顿饭吃砸了,你的五百万就没了。
江吟咬了咬牙,夹起那块排骨塞进嘴里。
熟悉的酸甜味在舌尖炸开,好吃得让人想哭。
见她动了筷子,桌上的气氛明显松弛了下来。
江父江母脸上的笑意重新浮现,不停地给她夹菜。
就连从江吟进来就一直躲在二楼装隐形人的江颂,此时也假装刚下楼的样子,磨磨蹭蹭地坐到了最角落的位置,眼神亮晶晶地盯着江吟看。
炙热的目光看的江吟浑身不自在。
她埋头苦吃,试图用食物来安抚自己慌乱的内心。
然而,该来的总会来。
酒过三巡,江母放下了筷子。
她看着江吟那张明显消瘦了不少的小脸,眼眶渐渐红了。
她伸出手,想要摸摸江吟的脸,却又在半空中停住,最后只是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吟吟啊……”
江母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,“你在外面……过得还习惯吗?”
江吟嚼排骨的动作一顿。
“妈妈听说,你是住在学校宿舍?那种四人间,连个独立卫浴都没有,你怎么受得了啊?”
江母越说越心疼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“你从小娇生惯养的,连被子都没叠过。现在一个人在外面漂着,还要自己洗衣服,自己打饭……妈妈想起来就睡不着觉。”
江吟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。
她低着头,看着碗里的米饭,鼻尖有些发酸。
原来,就算不是亲生的,就算离开家里,妈妈还是会因为她受苦而睡不着觉吗?
“妈妈,我没事……”江吟小声说道。
“怎么会没事!”